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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烽烟四起锁平津,困兽犹斗镇铁门(2 / 3)

几个伤兵营帐里,散着血汗交织的闷臭。

伤兵们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裂开了血口子,干咽着嗓子,连哀嚎的声音都变得嘶哑微弱。

“水……给口水……”

车阵后方,一个年轻的步卒舔了舔干得发痛的嘴唇,从怀里摸出水袋,晃了晃,干瘪得没一点声响。

他烦躁地把水袋砸在地上,看向旁边的老兵:“刘哥,锦国狗这是要把咱们渴死在这儿啊。这到了晚上要是还没水,明天连举刀的力气都没了。”

老兵靠在车轮上,闭着眼,干咽了一口唾沫:“省点唾沫星子吧。大营外头全是锦国的重步,后面的营寨还有天狼人的轻骑游走。咱们现在,就是笼子里的旱鸭子。”

横野卫指挥使已然战死,残部尽数与扬威卫合兵一处。

扬威卫指挥使掀帘大步撞入中军大帐,将干瘪的水袋重重摔在案上,破口大骂:“狗娘养的锦国狗!斥候刚探明,他们逼着民夫在上游截了河道,摆明了是要渴死咱们!”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若要出营夺水,必弃车阵掩护,平原之上难抗锦国重兵。

“末将去!”

右路军横野卫铁壁营千户关山,大踏步跨出队列。

他一把扯过架上的两柄镔铁双戟,双臂青筋暴起,面若生铁:

“给我拨三千敢死卒!我去冲那截流口,把河坝砸了,死守水口不失!”

诸将默然。

那截流口必有重兵埋伏,此去九死一生。

河口滩头,乱石遍布,遍地泥泞。

锦国重甲步卒果真早排开塔盾,结成了一道黑压压的铁墙,死守土坝。

“冲!”

关山去了甲胄,光着膀子,宽阔的脊背上还纵横交错着大演武后受鞭刑的暗红。

他双手各提四十斤重的铁戟,走在最前。

乱箭如飞蝗般当头罩下。

关山不躲不闪,只将双戟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叮当”连声,拨落一片羽箭。

三千宁军死士顶着箭雨,硬生生撞进泥滩。

滩涂狭窄,骑兵无法驰骋,全凭步卒肉搏。

锦国前排塔盾齐齐砸地,长枪顺着盾缝攒刺而出。

“开!”

关山暴喝,左手铁戟荡开刺来的三杆长枪,右手铁戟借势抡圆,重重砸在当先一面塔盾上。

“咔嚓”一声巨响,寸厚的硬木塔盾生生碎裂,持盾的锦国兵面门被砸得凹陷下去,倒飞而出。

关山一步跨入缺口,双铁戟左右翻飞,不见花哨,只有砸、剁、劈、挂。

一时间,残肢断臂伴着木屑横飞。

脚下是齐踝深的淤泥,踩下去拔出来,全是“吧唧”的泥水声。

大宁的步卒红了眼,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袍的尸体往缺口里填。

短刀互捅,长枪互搠,泥浆全被染成了暗红。

乱军中,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噗”地扎进关山左肩。

关山身子一晃,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把将箭杆折断,任由箭头留在肉里。

他双眼暴突,宛如疯魔,大步踏过尸堆,直扑截流的土坝。

双戟化作两把掘堤的铁犁,几下便将粗麻布撕得稀烂,里头的泥沙顿失裹挟,瞬间溃塌。

身后的死士一拥而上,齐齐扒开泥土。

“轰——”

蓄积的浑黄河水冲破缺口,奔涌而下,重新灌入支流。

水源一通,大宁营中的干渴与骚动稍稍平复。

锦国伏兵见土坝已毁,又慑于关山这群疯子的悍勇,不敢再在泥滩上死缠,只得收兵退去。

水声传回,死气沉沉的右路军营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兵卒们连木桶都顾不得等,红着眼扑倒在泥滩边。

有人拿头盔,有人用破碗,更多的人直接跪在淤泥里,用双手去捧那混着泥沙的浑黄河水,大口大口地往干裂的嗓子眼里咽。

关山带人退回营寨。

出营时的三千敢死卒,跟在身后的只剩一千八百余人。

他光着的膀子上裹满了黑泥与血污,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胸口被长枪划开一道血槽,皮肉翻卷。

暂代大营统领的扬威卫指挥使立在车阵入口,望着这支残兵,嘴唇微动,半晌没有说话。

关山大步上前,将两柄卷刃的铁戟往地上一拄:

“水回来了。”

他没有邀功,指挥使也没有贺喜。

因为两人心里都清楚,拿一千多条人命换回来的水,不过是替这三万困兽,多续了一夜的命。

三里外,铁门岭高地。

韩岳立在山巅,远眺着山下大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