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将宝甲抛给骨碌儿,直视着这个年轻莽撞的后辈:
“穿上它。南朝人比狐狸还狡猾,那赵雄也不是寻常将领。若是冲进阵里发现不对,立刻掉头往回杀!记着,留得命在,才能骑最烈的马。本汗会让木华黎带两千射雕手在阵外接应你。”
“谢大汗赐甲!”骨碌儿翻身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左胸,
“骨碌儿若破不开这龟壳,便死在里头!”
骨碌儿迅速脱下外袍套上玄鳞甲,重新翻身上马,指着地上的女人物件大喝道:
“挑在长矛上!天狼的勇士们,随我来!”
说罢,骨碌儿带着三千精骑,卷起漫天黄尘,直扑苏澈大阵的左翼。
……
宁军左翼大阵前。
三千天狼骑兵在两箭之地外勒住战马。
骨碌儿乃是雪绒部的小王子,满打满算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平日里在草原上除了弯弓射猎便是打熬筋骨,尚未经历过男女之事。
腌臜下流的床笫之言,他压根儿就不知该从何骂起,况且他那口宁话本就说得磕磕绊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你们里头,谁南朝话说得最清楚?去阵前,照着国师交代的法子骂!谁能把那宁狗的骨头缝骂出火来,本王子赏他十只羊!”
一个缺了半边耳朵、满脸横肉的草原汉子嘿嘿一笑,催马上前。
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杆挑着粉肚兜的长矛,策马奔到距离大阵不足一箭之远的地方。
那缺耳汉子高高举起长矛,用力抖动着上面的花布,冲着宁军盾阵后方扯起破锣嗓子。
“大宁的缩头乌龟们!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们南朝女人的衣裳!你们在前面当王八,咱们天狼勇士在后头替你们疼婆娘!”
“等咱们踏碎了这破阵,你们家里的老娘闺女,全得扒光了给咱们草原汉子暖被窝、生狼崽子!”
……
缺耳汉子在阵前耀武扬威,骑着马溜达,嘴里的污言秽语连绵不绝。
盾阵后方,赵雄听得目眦欲裂,钢牙都要咬碎了,厉声吼道:“拿弓来!”
身旁亲兵急忙递上一把大黄弓。
赵雄一把夺过,抽箭搭弦,双臂肌肉虬结,弓开满月。
他盯着那缺耳汉子的面门,猛地松开弓弦。
“嗖——”
重箭撕空,带着骇人尖啸,直奔阵外而去。
那缺耳汉子是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滚刀肉,耳朵极尖,听见弓弦声便知不妙。
他大叫一声,一个镫里藏身,整个人“唰”地滑到了马腹一侧。
利箭擦着他的头皮贴飞而过,“噗”地一声斜钉在远处的泥地里,带走他一撮油腻的头发。
赵雄眼见一箭落空,气得怒吼一声,一把将手里的大黄弓掼在地上。
缺耳汉子翻身坐回马背,摸了一把火辣辣的头皮,顿时凶性大发。
他将手里的长矛重重一顿,扯开破锣嗓子,骂得比刚才更脏更毒,矛头直指赵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