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儿马一惊,冲进马群,这上万匹马就炸群了。”张大伦指着身后的林子,
“惊了马,你立刻往林子里跑。我在前头趁乱把谷口的皮索砍断,把马全放出去。咱们在谷口往北五里的林子边汇合。天亮要是等不到人,就各走各的,自己回云州。”
岳大鹏重重点头。
张大伦猫着腰,顺着马群的边缘,往谷口方向摸去。
岳大鹏抱着那堆麻袋片,走到最边缘的一匹枣红儿马身边,将一块油乎乎的麻袋片搭在马背上。
那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岳大鹏又走向下一匹。
搭到第五匹时。
身后的马群里钻出一个提着灯笼的天狼马倌。
他瞧见一个人影在烈马圈前晃荡,举起灯笼,叽里咕噜喊了一串天狼语。
岳大鹏后背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便是一箭。
“嗖!”
那马倌胸口中箭,连人带灯笼仰面栽倒。
这一倒,惊动了远处的巡逻队。
几条草原獒犬闻到了这边的血腥味,开始狂吠起来。
远处一支支火把亮起,也开始朝这边移动。
岳大鹏暗骂一声,再顾不上慢条斯理地搭麻袋。
他掏出火折子吹燃,将火把点着,顺手把剩下的几块麻袋片全扔在几匹儿马的背上,将火把往上一杵。
麻袋借着羊油遇火即燃。
火苗“呼”地窜了起来,瞬间燎着了马背。
空中登时弥漫起一股皮毛烧焦味。
那几匹儿马吃痛,发出一声声惨烈的长嘶,前蹄疯狂乱撅。
岳大鹏挥起短刀,手起刀落,将那几匹马的皮索斩断。
八九匹背上起火的烈马疯了一般,直挺挺地冲进了密集的马群。
趁着大乱,岳大鹏又拎着刀,顺着拴马桩一路狂奔,将剩下那几十匹没披麻袋片的儿马缰绳也尽数挑断。
他刀面在一匹匹马屁股上拍下:“好畜生!断了缰绳,给老子撒欢去吧!”
那些重获自由的烈马本就被火光惊得性起,此刻没了束缚,顿时扬起四蹄,跟着一头扎进了马群。
火光、哀嘶、再加上几十匹发疯横冲直撞的儿马,瞬间让这上万匹挤在一起的战马炸了群。
无数的马蹄扬起,互相践踏,嘶鸣声震耳欲聋。
整个山坳沸腾了。
岳大鹏转身就跑。
他跑到木圈尽头,看见还有一匹通体雪白的儿马在桩子上拼命挣扎。
岳大鹏一看这马神骏,心里痒痒,一把拽住它的缰绳,想把它拉进林子。
“老子瞧你长得俊,才没往你背上搭火片子。别不识抬举,跟俺走!”
那白马哪里肯听他的,耳朵向后一贴,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狠狠朝岳大鹏当胸踏来。
岳大鹏仗着身高力大,侧跨一步,双臂猛地一抡,死死抱住马脖子,将它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一拳砸在马脖子上,骂道:“娘的!你乖乖跟俺走,老子将来给你找十匹母马配种!要不然,老子现在就骟了你的家伙事,让你当太监!”
白马吃痛,还在拼命挣扎。
岳大鹏想起张大伦的话,一把揪住白马的一只耳朵,使劲往外一拧。
白马吃不住痛,发出一声哀鸣,竟真的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岳大鹏大喜,牵着马就往林子里钻。
“汪汪汪!”
身后传来一阵凶狠的犬吠。
那几支巡逻队被惊马阻了路,但一头体型极大的草原獒犬却从马腿的缝隙里钻了过来,拖着半截铁链,直扑岳大鹏后背。
岳大鹏连弩匣子已空,还没来得及换箭。
他看那獒犬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那袋牛肉干,朝着那獒犬丢了过去。
那獒犬是被天狼人从小用生肉和活物喂养长大的战犬,岂会被几根干巴巴的死肉干吸引?
它连闻都不闻,一口咬住飞来的布袋甩到一边,借着冲势,直接跃起,两只前爪狠狠扑向了岳大鹏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