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摊烂脸,悲愤高呼:“你且看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面皮,哪点像朝廷命官?!沈渡,你就算要罗织罪名,也该找个囫囵人来充数!”
“把那管事婆子带上来。”沈渡懒得听他狡辩。
管事婆子被押解上前。
“你身为内宅管事。可曾见过此人?”沈渡寒声问道。
那婆子连连磕头,急切道:
“回大人的话,见过!这就是府上的一个疯癫老奴!府里的丫鬟下人都是后来买进的,全都没见过。只有老身认得!老爷心善,不忍将他赶出府去饿死,又怕他发狂伤人,便一直将他好生关在这儿养着啊!”
孟婆上前一步,凑到沈渡耳畔,低语了几句。
沈渡唇角微抿,冷斥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把薛夫人带上来!”
片刻后,知府夫人被亲卫半拖半架地带至后园。
沈渡指着地上那个疯癫的血人:“夫人,你说,这是何人?”
知府夫人看着那疯子,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
她不敢看薛远瞻那欲吃人的目光,凄凄惨惨地泣声道:
“妾身不知他究竟是何人,只是有一次,见老爷起夜久久未归,妾身担心他着凉,想给他递件衣裳,便大着胆子寻到了这里。妾身躲在石头后头,听见老爷……听见老爷唤他,方子虚’……”
“贱妇!”
薛远瞻彻底情绪失控,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撕咬自己的妻子。
两侧的亲卫同时挥起刀鞘,重重砸在他的后背。
薛远瞻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大人明鉴啊!”那管事婆子急得直拍大腿,“这贱妇与我们老爷常年离心离德,恨不得老爷死!她的话绝不可信啊!”
就在此时,一名镇狱司亲卫跌跌撞撞地跑进后园,神色慌张:
“禀报大人!出大事了!忘川、轮回两位大人押解人犯回到别苑,却发现……发现昨夜擒获的那个死士,已经跑了!”
此言一出,沈渡与秦山皆是面色微变。
亲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两位大人已查明,是送饭的差役私麻翻了守卫其放走。那差役已被擒获,他自称是知府薛大人的远房外甥,名叫郝大德!他招认自己是众生相的信众,但抵死不认是受了薛大人的指使,只称薛大人对此一无所知!”
薛远瞻听罢,气得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绝望的怒骂:“蠢货……全都是蠢货……”
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供,比直接攀咬他还要致命一百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噩耗吸引时。
那一直跪在地上喊冤的管事婆子,眸中陡然爆出凶光!
她再无半分唯唯诺诺的恭顺,身形暴起。
她不扑沈渡,不袭官兵,也不杀知府夫人。
她直扑地上疯癫的面毁的方子虚。
右手疾探发髻,拔下三寸长的铜簪,寒芒一闪,带着十死无生的决绝,直取方子虚的咽喉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