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亲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大人!忘川、轮回两位大人已将众生相执相尤毅擒获!但在城南甜水巷,被上千名众生相的狂热信徒堵截。城防营不敢擅开杀戒,两位大人被困宅中,特命属下,前来请示!”
沈渡面色骤冷:“去甜水巷!”
半炷香后,沈渡带着大批人马杀至城南。
眼见越来越多的黑袍煞神与顶盔贯甲的州卫赶到,原本混在人群中起哄的几个黑云寨汉子,互递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秦山也接到了兵卒的急报,策马狂奔而至。
他看着堵死街巷的百姓,勒住战马,气沉丹田,厉声大喝:
“云州百姓听真!本将乃云州卫指挥使秦山!镇狱司乃天子亲军,奉旨办案!尔等聚众阻挠,是不想要项上人头了吗?!此时散去,本将担保既往不咎;若再拒不退避,一律按谋逆党羽论处,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秦山身上的沙场煞气震慑了在场的百姓。
“城防营听令!枪戟向前,强行清道!”
兵卒们不再克制,用枪杆与盾牌硬生生在人海中蹚出了一条道。百姓们见大军动了真格,终于心生惧意,纷纷向两侧退散。
忘川与轮回这才得以将戴着重枷的尤毅及几大箱经文证物押解出院。
“将人犯与物证即刻押回别苑,严加看管。”沈渡对轮回说道。
“秦指挥使,随本官再走一趟知府衙门!”
……
知府衙门,后花园。
薛远瞻被两名亲卫按押在假山前,面色青白,额上冷汗涔涔。
他是真的慌了。
镇狱司的缇骑将这座庞大的假山翻了个底朝天,却未能寻到入口。
“大人,搜遍了,没有暗门。”一名校尉回禀。
沈渡推开众人,亲自走到假山前,负手在这曲折的石间踱步。
他的目光不看石头,只看地上的青苔与落叶。
庭内花木掩映,沈渡走到一处隐蔽的石根处,停下脚步。
这里的青苔有极细微的碾压断痕,石缝间的积灰也比别处少了半分。
沈渡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摸索着石壁。
沈渡心道:开门的机括不在这里,这是门轴转动的常轨。
他退后两步,视线落在假山旁的一座缺耳石鼎上。
沈渡伸手握住石鼎的残耳,用力一旋。
那块与山石浑然一体的巨岩缓缓向内移开,露出一道深邃幽暗的石阶。
片刻后。
刺鼻的恶臭从地底涌出。
两名黑袍亲卫捏着鼻子,从暗牢里拖出了一个四肢被粗大铁链锁死、蓬头垢面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成缕,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交错的鞭痕与烙印。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全是烫毁的疤痕,根本辨认不出五官。
他浑身脱力委顿在地,嘴里含混不清地痴笑。
秦山眸色骤厉,眼底翻涌着愠怒。
沈渡转过身,看着浑身发抖的薛远瞻:“薛知府,方子虚为何在你府中?你还有何话说?”
薛远瞻牙关紧咬,死撑到底:
“沈大人!你看清楚了!这不过是下官府上一个身患恶疾、发了失心疯的老奴!这疯狗见人就咬,下官为了府中家眷安危,又念他昔日苦劳不忍将其打死,才将其锁在这假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