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光着膀子靠在床头,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抚摸着萨娅光滑的脊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明日夜里,我就要跟着千户大人出关了,去杀苍狼狗。”杜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立了大功回来,千户大人一高兴,肯定赏我大把的银子。到时候,咱们就正式拜堂成亲。”
萨娅靠在他略显瘦弱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什么是……拜堂成亲?”
杜飞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傻笑道:
“就是穿上大红衣裳,点上龙凤红烛,当着天地祖宗的面磕头。然后,你就是咱老杜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了。”
萨娅沉默了片刻,忽然仰起脸,眼神极尽温柔与认真。
“在我们白驼部,若是女子认定了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就要用他的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一道浅浅的口子。”
杜飞愣住了,心疼地皱起眉头:“划口子?那多疼啊?”
萨娅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杜飞脸上的胡茬:“两个人的血滴进同一碗酒里,对着草原上的月亮喝下去。这样,以后不论隔得多远,只要月亮还在天上,两个人的命就还死死连在一起。”
杜飞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柔弱的异族少女,看着她那双满是依恋的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被人如此珍视的滋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滚烫热流,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一把攥紧萨娅纤细的手,咧嘴笑得像个孩子:
“成!等打完了这仗,老子也用刀,给你划一道。咱俩对着月亮喝一碗血酒,这辈子,谁都别想跑。”
萨娅没有笑,反倒往杜飞怀里用力缩了缩,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忧:“苍狼人……很强壮,他们的刀也很快。你上阵,一定要小心。”
这声满是心疼的叮嘱,极大地满足了杜飞男人的虚荣心。
他得意地一挺胸膛,手又顺势在萨娅的腰间捏了一把,坏笑道:“怎么?你男人我刚才不强壮吗?”
萨娅脸一红,娇嗔地推开他的手:“跟你说正经的呢!”
杜飞见她真的急了,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放心吧!千户大人多器重我?他才没让我去前面拼命。他安排我去鬼愁涧守退路,根本不用上阵杀敌。那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萨娅呼吸微微一顿,将脸埋在杜飞胸口,看似随意地轻声问了一句:“守退路?”
“对!”杜飞压低了声音,“千户大人的脑子,真是绝顶聪明。他以前在那地方,用巨石截杀过天狼骑兵。这次是故技重施,让我在两边崖顶悬上千斤巨石。万一前方败了,撤下来的时候,我就斩断绳索封死山道,保全大军。”
杜飞嘿嘿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不过,这后手根本用不上!这次火隼部、黑鬃部和咱们巡防营,三家合围!苍狼王阿勒坦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个铁桶阵!我也就是去崖顶吹吹风,白捡个大功劳罢了。”
见萨娅半天没有接话,杜飞歪下头一看。
萨娅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听他吹嘘觉得无聊,已经安心地睡着了。
杜飞宠溺地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