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铁价再涨一涨。”
诺敏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周起。
“算算日子,不出意外,你派去的人,差不多该到我们火隼部了。”
周起点点头。
“我派的人机敏,放心吧,不会出意外。”
……
草原上,一支商队缓缓前行。
队伍不长,二十来匹骆驼,驮着满满的货物。赶骆驼的都是些精壮的汉子,脸上蒙着防沙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队伍末尾,两个人跟得有些吃力。
前面那个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棉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坎肩,头上戴着顶毡帽,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老商客。
后面那个年轻些,穿着对襟短褂,腰里别着把短刀,眼睛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
一前一后正是阎平生和杜飞。
杜飞抹了把脸,往前赶了两步,凑到阎平生身边。
“二……掌柜的,这快到火隼部了吧?”
阎平生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多少次,叫掌柜的。”
杜飞讪讪一笑:“是是是,掌柜的。咱这都走了多少日子了,到底还有多远?”
阎平生指了指前方。
“我问过领队的了。前面就到青盐川,过了青盐川,才算进了火隼部的领地。”
杜飞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天苍苍,野茫茫。
除了远处一道隐约的山梁,什么也看不见。
他叹了口气。
“这趟差事可太无趣了。一路除了草原就是沙漠,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都说草原美,咱来的也不是个时候,草都枯了,有什么好看的?”
阎平生笑了笑。
“雪都化透了。等咱们回去的时候,草就该长出来了。”
杜飞正想接话,忽然目光一定。
他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掌柜的,您看!”
远处,山脚下出现了一片建筑。
不是帐篷,是真正的房子。
土黄色的墙,平顶,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脚下。
有几座高的,顶上还飘着白色的旗子。
“唉?这天狼人也会造房子?”
阎平生眯着眼看了看。
“这青盐川是白驼部的地盘。”
“白驼部?”杜飞一愣,“天狼草原不是只有苍狼、火隼和黑鬃三部吗?”
阎平生摇了摇头。
“天狼草原大着呢。东西两千多里,南北也有千把里,除了三大部族,还有十几个小部族。这白驼部就是其中之一。”
杜飞来了兴致,凑近了问:“那这白驼部是干什么的?怎么还造房子?”
阎平生一边走一边说。
“白驼部不跟其他部族一样逐水草。他们世世代代住在青盐川这片绿洲上,种点东西,养些白骆驼,还开客栈。”
“开客栈?”杜飞瞪大眼睛,“草原上开客栈?”
“对。”阎平生点点头,“这地方卡着商路要道,往西走是西域各国,往东走是云州。白驼部就在这里设了几处驼场客栈,给过往的商队提供食宿、换骆驼、存货物。他们的人熟悉这片的路,还能给商队当向导。”
杜飞听得直咂舌。
“这倒是个好营生。那三大部族不管他们?”
“管什么?”阎平生笑了笑,“白驼部对谁都一个样。苍狼部的人来了,他们招待;火隼部的人来了,他们也招待。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生意都做。三大部族也乐得有这么个地方。”
两人说着话,跟着商队走近了那片建筑。
房屋是土坯垒的,墙很厚,窗很小,一看就是为了防风沙。
房顶上铺着干草和泥土,有的还长着几蓬枯草。
几家门口挂着招牌,上面画着弯弯绕绕的符号,杜飞一个也不认得。
商队在一家挂着白旗的客栈前停下。
那旗子是白底的,上面绣着一头昂首向前的白骆驼,在风里猎猎响着。
门口迎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长袍,腰里系着布带,满脸堆笑地用宁朝官话招呼:“客官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请,里面有热汤热饭!”
杜飞眼睛一亮。
他会说宁朝话!
两人跟着商队进了客栈。
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毡子,几张矮桌旁坐着些人,看打扮也是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