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周起问。
“明白!”众人齐声高呼。
周起压了压手,叫过孟蛟,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拍在桌上。
“孟蛟,这里是两万两银票。你再去库房,把昨日查抄的粮草精铁分出一成。装好车,你亲自带人,敲锣打鼓地送到云州大都督府去。”
一成物资加上两万两现银,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孟蛟收起银票,有些迟疑:“大人,苏总兵问起您,该如何作答?”
周起道:“你就说,昨日查抄贼匪私库时,我不慎被暗箭射伤。”
孟蛟愣了一下:“那……那总兵大人若是追问伤在了哪里,属下怎么说?”
周起道:“你就说,我屁股上挨了一箭,骑不了马。”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百户差点没憋住笑,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们心里暗叹,这位周千户不仅手黑,这脑子更是转得极精。
屁股中箭,既表明了自己“身先士卒”,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密位置。
众人心知肚明,那云州同知孙耀死得蹊跷,府衙定会死咬着不放。
有了这借口,苏大帅总不能扒了他的裤子验伤,算是暂时把上面传唤问责的口子给堵死了。
秦铁衣坐在末座,听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官场算计,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周起转头看向秦铁衣:“铁衣,你是个懂规矩的。就按我刚才说的这个数额,你写一份剿匪查抄的呈文,盖上镇抚印,交给孟蛟一并带去。”
秦铁衣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把查抄的十成物资硬生生写成一成,这完全违背了他做人的底线。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给都督府送这份重礼,周起私吞物资的事绝对压不住。
在这浑浊的世道里,周起是在用最小的代价,保住巡防营最大的本钱。
秦铁衣闭上眼睛,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抱拳:“属下……遵命。”
议事结束。
众人纷纷告退。
周起叫住了正往外走的杜游。
“杜游,带我去包旭的营房走一趟。”
包旭身为百户,在营中有一处单独的独院营房。
周起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缟素的女子正坐在桌边,拿着帕子暗自垂泪。
那女子正是包旭的营妻。
周起径直走到包旭的书案和衣柜前翻找了一番。
除了几本无用的兵书和一些散碎银两,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件或信物。
包旭死得太快,显然没留下什么后手。
周起踢开脚边的杂物,走到墙角,将挂在兵器架上的一套半新柳叶扎甲和一把百炼钢刀取了下来,随手扔给身后的杜游。
“包旭留下的好东西,赏你了。”
杜游受宠若惊,连忙接住,这套甲胄可比他身上穿的好太多了:“多谢千户大人厚赏!”
周起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垂泪的女子身上。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瑟缩着退去。
周起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她尖细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庞映入眼帘。
柳叶眉,含情目,皮肤白皙,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即便此刻满脸泪痕,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