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呢?"林红袖和曹猛几乎同时开了口。
杜飞的眼睛垂了下去。
"二当家挨了几刀,别的都是皮肉伤,就是肩膀上那一刀太深了,刀口见了骨头。已经给缝了,上了药,在屋里躺着。您快去看看吧。"
林红袖转身就朝着阎平生的屋子快步走去。
周起跟了上去,曹猛紧随其后,天狼少女也默不作声地缀在最后面。
阎平生躺在炕上,左肩缠着厚厚的布条,他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听见脚步声,硬撑着要坐起来。
林红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把他摁了回去。
"躺着!"
"大小姐……周总旗……你们平安就好。"阎平生仰面看着林红袖,嘴角动了动,声音有些虚。
"是我无能,折了一半的兄弟。要是我再……"
"这不怪你。"周起走到炕边,打断了他,"是我失算了,没料到天狼人会留人守寨子。你能把寨子夺回来,实属不易。"
曹猛蹲到炕沿边上,盯着阎平生肩膀上的血布条看了半天,粗声道:"老阎,你歇着就是了,外头的事有我们扛着。"
阎平生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挣扎着偏过头看向门口。
"周总旗,这次夺寨子,杜飞立了头功。"
"两次模进寨子,成功投毒,打开寨门。没有这小子,我们连寨墙都摸不上去。"
周起想了一下,没对上号。
"杜飞是哪个?"
杜飞闻言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回总旗,小的便是杜飞。"
周起上下打量了一番。
个头不高,肩膀窄,但手上全是茧子,眼里有股机灵劲儿。身上也带着伤,左臂上裹着布条。
"很好。"周起点了一下头,"山寨战后诸事料理完毕,我会论功行赏。"
"谢总旗。"杜飞直起身,又道,"总旗,还有一桩事,我们生擒了天狼人的百夫长,还有他手下一个副将,都绑在牢房里。"
"带我去看看。"周起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阎平生,放缓了语气:"阎叔,你安心养伤,别的事不用管。等你伤好了,寨子里的事再一并理会不迟。"
林红袖也道:"别逞强。"
阎平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回枕上,闭上了眼。
周起出了屋门,杜飞在前面引路,穿过院子往牢房走。
牢房在寨子西北角,石墙砌的,门口挂着两盏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杜飞推开了牢房门,一股血腥气一起涌出来。
天狼少女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这……里面黑,怪吓人的。"她用生涩的官话小声说道,往后退了半步,"我就不进去了,在外头等着。"
周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呀,进去瞧瞧,很好玩的。"
少女拼命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过周起,被硬生生拽进了牢房。
牢里昏暗,角落里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把两个人影投在石墙上,晃晃悠悠的。
天狼二将被揍得不轻。
高个子的右眼肿成了一条缝,颧骨上乌紫一片。
扎辫子的鼻梁歪了,干涸的血痂从鼻孔一直糊到下巴。
但这两个人的眼睛里的凶光一点没减。
高个子的打量了一下周起,然后落到了林红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