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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阎平生巧布温肌散,杜神偷血染望楼台(3 / 3)

杜飞已经到了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那人终于把裤腰带解开了,哗啦一声,尿液浇在墙上,腾起一股热气和骚味。

杜飞右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刃在袖子里蹭了一下。

那人撒着尿,脑袋微微低着。

杜飞上前一步,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侧面扎进了脖颈。

刀尖没入肉里的触感,先是一层皮,然后是筋,再往里是软的。

那人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被杜飞的手掌死死捂住,只漏出来一丝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细响。

杜飞把匕首往里又送了半寸,然后横着一拖。

热血喷出来,浇在杜飞的手背上。

那人的身子软了下去,膝盖一弯,顺着墙根往下滑。

杜飞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慢慢放倒在地上,没让他摔出声响。

杜飞把匕首在那人的皮袄子后背上蹭了两下,擦掉血,插回腰间。

他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摸了摸。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弯刀,杜飞解下来别在自己腰上。

然后站起来,回头看了看巷子口。

没人。

杜飞顺着原路回到寨墙根下,仰头看了看左边的望楼。

望楼里那盏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木板墙缝里透出来。

杜飞踩上木梯子,往上爬。

他爬得极慢,每踩一级都先用脚尖试一下,确认不响才把重心移上去。

梯子是老木头做的,有几级已经松了,杜飞的身子轻,踩上去只是微微颤了颤。

爬到梯子顶端,杜飞先没露头。

他把一只耳朵贴在望楼的地板边沿上,听了听。

里面有呼吸声。

粗重的,带着鼻息,不均匀,像是在打瞌睡又没完全睡着的那种。

杜飞慢慢把脑袋探上去。

望楼里头不大,三面木板墙围着,地上铺着一张羊皮,羊皮上坐着一个天狼兵,背靠着木板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磕到胸口又弹回来。

身边放着一张角弓和一壶箭,手里还攥着一个皮囊,皮囊的塞子没盖,口朝下,里面的水喝光了。

小炭盆在角落里,炭火烧得暗红,勉强撑着一点暖意。

那天狼兵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他看见一个脑袋从梯子口冒上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天狼话,声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或者"怎么去了那么久"之类的话。

说完,他的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杜飞翻上望楼地板,猫着腰,两步就到了那人跟前。

那天狼兵还没反应过来。

或许是药劲让他的脑子也变迟钝了,或许是他把杜飞当成了刚才下去撒尿的同伴。

匕首一抹,干净利落,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脑袋一歪,靠在木板墙上不动了。

杜飞从望楼上下来,又摸到右边那座望楼底下,踩着梯子上去探了一眼。空的,没人。

他从望楼上跳下来,落在寨门边上。

寨门的门闩沉得很。

杜飞双手抱住杠子一头,往上抬。

杠子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弓起腰,把全身的劲都压在胳膊上,脸憋得通红,杠子才吱呀一声从铁托里松了出来。

他把杠子一头抬起,另一头往旁边一拨,整根杠子斜着滑了下来。

杜飞把两扇厚木门往里拉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个人侧身过去的宽度。

山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飕飕地刮在脸上。

杜飞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把竹管口朝外,对着门缝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火折子的火头亮了起来,在黑暗里像一粒橘红色的豆子,不大,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足够了。

杜飞把火折子举在胸口前面,朝门缝外面晃了三下。

停一停。

又晃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