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别打……我洗,我马上洗……”
顾怡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上气。
那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环啊。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地挡在她身前咬人的小丫头,仅仅过了两夜,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个赵大嘴真是个畜生!
顾怡岚咬破了嘴唇,她左右看了看。
马骚包正跟人聊得火热,监工去另一边骂人了。
顾怡岚从怀里摸出早晨没舍得吃的半个窝头,揣在袖子里,抓起木盆,假装去上游漂洗衣服。
她慢慢地挪动,一点点靠近小环所在的位置。
小环正艰难地搓着一件大的羊皮袄。
她的手肿得厉害,上面全是冻裂的口子和还有两处烫伤。
“小环……”
顾怡岚蹲在她旁边。
小环的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当她看清顾怡岚的脸时,眼泪瞬间冲刷过脸颊。
“小……小姐?”
小环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别动。”
顾怡岚挡住别人的视线,迅速把袖子里的半个窝头塞进小环的手里,“快吃,别让人看见。”
小环看着手里的窝头,直接塞进嘴里硬吞。
“小姐……你快走。”
小环一边吞一边含糊不清地推顾怡岚。
“别让那个畜生看见你……赵大嘴……赵大嘴昨晚一直在问你。他说……他说没抢到你是个遗憾,迟早要……”
小环没有说下去,只是撩开了自己的袖子。
顾怡岚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那条瘦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他是畜生……变态……”小环哭着,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小姐,你离他远点……千万别让他抓到……”
“干什么呢!那边的!偷懒是不是?”
远处传来马骚包的大嗓门。
顾怡岚浑身一震。
“快走!”小环用力推了她一把,低着头拼命搓衣服,假装不认识她。
顾怡岚站起身,端着木盆,一步步退回自己的位置。
手指死死扣着盆沿,滔天的恨意在五脏六腑翻涌。
满脑子都是小环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
……
这一天,顾怡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日落西山,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营。
营房里。
周起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油灯,在一张破羊皮纸上画着什么。
赵虎和朱寿都不在,屋里只有那几个婆娘在角落里缝补丁。
顾怡岚走到周起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角落里的几个婆娘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诧异地看过来。
周起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纸上勾勒着地形图。
“受委屈了?她们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马骚包吓得一激灵。
顾怡岚摇摇头。
她抬起头,清丽绝伦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周郎。”
“求你……救救小环。”
周起放下了笔。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