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部门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陈让开始着手处理那件他在会议上就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清理瑞麟·青年项目的预算审批流程。王建民在会议上的刁难,虽然被他当场堵了回去,但这件事暴露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财务部的预算审批权,掌握在赵鼎坤安插的人手里。如果不把这个环节清理干净,瑞麟·青年项目在后续的执行过程中,随时可能因为资金问题而被卡住脖子。
他没有直接去找王建民,也没有向沈确申请更多的授权。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但也更彻底的路径。他先联系了吴峰,让他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财务部近三个月的预算审批记录。然后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些记录与瑞麟·青年项目的实际执行进度进行比对,找出所有被延迟、被驳回、或被无理修改的审批条目。最后,他将这些异常条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对应的审批人签名和时间戳,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报告完成后,他没有立刻提交给沈确,而是先发给了周敏,让她核实报告中提到的项目进度信息是否准确。周敏回复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确认了所有信息,并在回复中附上了一句:“这些被卡住的审批,大部分都和王建民有关。他上任后,财务部的审批效率明显下降了。”
有了周敏的确认,陈让的报告变得更加完整。他又花了一个晚上,将报告润色了一遍,去掉了所有主观评价和情绪化表述,只留下客观数据和事实陈述。然后他在第二天上午,将报告通过内部系统提交给了沈确,同时抄送了沈致远和人力资源部的张总监。
他没有抄送王建民。
当天下午,沈确的办公室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紧急会议。参会者只有四个人——沈确、沈致远、张总监、以及陈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财务部预算审批流程中存在的异常问题及其解决方案。
沈确将陈让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没有说话。沈致远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严肃,目光在屏幕上的数据和签名之间来回移动。张总监则拿着打印版,不时用笔在上面做一些标记。
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时,沈确关掉了投影,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三个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这份报告反映的问题,我想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了。财务部在最近三个月内,对瑞麟·青年项目的预算审批,存在明显的延迟和异常驳回现象。涉及金额超过两百万元,涉及审批人主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王建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沈致远放下交叉的双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王建民是赵鼎坤的人。这一点,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财务部几个关键岗位的人换成了他自己的亲信。现在,他又在用预算审批权来卡瑞麟·青年项目的脖子。如果再放任他这样搞下去,不仅项目会受影响,整个集团的财务管理秩序都会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