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孩子不能起身,她侧过身子,从床尾的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尿布。把小少爷平放在床上,解开系着的布带,把湿了的尿布抽出来,用细棉布把他的小屁股擦干净,再把新的尿布垫上去,系好布带。
整个过程小少爷都在呼呼大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南枝看着他那副可爱的睡相,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真好看,随谁呢?
她把换下来的尿布放在床尾的木盆里,等攒多了再一起洗。
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小少爷的肚子,怕他着凉。
孩子安顿好了,谢南枝终于腾出手来管自己了。
她坐在床沿上,撩起裙摆,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右腿的膝盖上有一大块乌青,青紫色的,中间还泛着黑,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之前在路上摔倒的时候磕的。
当时她没太在意,这会儿静下来,才感觉膝盖一抽一抽地疼。
谢南枝打开了超市,在药品分类里找到碘伏棉签。一小盒二十支装的碘伏棉签,价格是八个铜板。
她点了购买。
一盒碘伏棉签出现在她手心里。
她拆开外包装,抽出一支,用力一掰,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示线流到了棉签头上。
她把棉签按在膝盖的乌青上,轻轻擦拭。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微微有些刺痛。她把整个乌青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又抽了根新的,把周围也擦了一圈。
伤口不算严重,就是磕得狠了,淤血散开,看着有点吓人。她擦了碘伏,又拿了一块干棉布盖在上面,用布条缠了两圈。
做完这些,谢南枝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像是侯府的丫鬟在院子里晾衣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小少爷睡得很沉,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谢南枝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软乎乎的,像一块刚出锅的糯米糕。
“小家伙,”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以后就靠这个超市把你伺候好了。”
没有人回答她。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自己也盖住了半边身子,歪在床头上,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
门被敲响的时候,谢南枝还靠在床头打盹,没有醒。
“砰砰砰。”
门又响了三下,这回重了些。
谢南枝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孩子身边抽出来,拿了个软枕挡在孩子的外侧,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范思晨,另一个奶娘。
范思晨比谢南枝早进府两个月,生得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
但是那双吊梢眼特别醒目,一脸的刻薄相。
“小少爷今天吃了几次?”范思晨问。
“卯时中一次,辰时末一次,每次吃左边多些,右边少些。中间醒了一回,哭了两声又睡过去了,大概是做了梦。”
谢南枝一边说一边把小少爷换下来的口水巾叠好放在了床头。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范思晨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来,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小少爷。
谢南枝拿起自己的外衫披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