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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暗黑之夜(1 / 3)

夜色笼罩淞沪,陆齐民就着月光一路疾驰回到罗店。

此刻的罗店硝烟渐渐淡去,连日血战终于迎来了片刻喘息。

两日六役,不间断的奔波厮杀,所有人都疲惫不已。

三连被彭善安排在了33旅旅部所在的火车站(白璧之家),名义上是留守警戒,实则是罗卓英特意的保护性安置。

打完硬仗,让这支功勋连队暂避锋芒,既不离前线,又相对安全,算是军中难得的优待。

火车站一楼灯火微弱,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们端着缴获的铁饭盒,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扒饭,这是他们两天来第一顿安稳饭。

楼上是旅部,外面是友军。

这一刻,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压过了厮杀的戾气,稀碎的议论声开始轻轻响起。

“这应该算打完了吧?是不是该轮到咱们撤下去休整了?”

“那肯定的,咱们1个营加1个连,打到现在剩下不到百人,实打实拿命在拼,对得起长官,对得起国家。”

“没听说么,咱们陆连长这次可是去师部受奖了,说不定回来啊。”那人说着说着差点乐出声:“给咱们每人发100块大洋哩。”

“可把你美的,哪有这种好事。”

“听说,咱们陆连长是临海陆家的少爷,可有钱那种。”

“我也听说了,临海陆家,那可是天天吃大鲤鱼,吃鸡肉的。”

“还天天有娘们睡呢!”

“哈哈哈哈...”

有人大口扒饭,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更多人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冲淡了短暂的安稳。

“我们班...就剩我一个了,班长、兄弟们,全都没了。”一名士兵埋着头,肩膀不住颤抖,泪水砸进饭盒。

“我们排也一样,就我和老雷俩人活着,排长在钱宅,把手榴弹绑在身上,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一句句诉说,全是血淋淋的代价。

白日里死守阵地、浴血杀敌的坚毅荡然无存。

这群不怕死的汉子,熬过了枪林弹雨,却熬不过深夜的思念与悲痛。

不少人偷偷抹着眼泪,没有嘲笑声,人人想家。

吴耀义坐在角落,仰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里捏着饭盒,声音带着哭腔:“哥,这回去,我该怎么跟妈交代啊?”

一旁的老吴抬手摸了摸三狗的脑袋,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故作洒脱地大笑两声:“哭啥?就没了一根小拇指而已,你老吴叔命硬得很,死不了!”

可三狗死死盯着他缠满绷带、再也握不紧碗筷的手,眼泪根本止不住,越掉越凶。

另一侧,陆齐民、蒋去、季安三人围坐在一起,脸上全无笑意。

这两日的战斗,几乎来到了这个小团队的极限。

一个刚穿越而来的大学生、纨绔子弟,一个政审因为爷爷“通汪”被贬谪的将种,一个越过龙门却被一巴掌拍回来的读书种子。

三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老蒋,你家跟委员长真没关系?”陆齐民扒拉着米饭,不经意问道。

蒋去苦笑:“仇家算不算?”

陆齐民笑容一滞,见过坑儿子的,没见过坑孙子的:“你说你爷爷也真是的,没事儿站什么队?”

蒋去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爷爷就是个团长,站什么队,人家站屋里开会,他就站在屋外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