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之王目前还谈不上,这一战英国人的确元气大伤,但是不列颠百年底蕴还在。只要英国人撑过最艰难被动的1915年,他们强大的造船潜力能够让皇家海军恢复至与大洋舰队相近的水平。”现在的古斯塔夫-杰瑟里茨基活脱脱就是多格尔沙洲海战后的自己。已经在海军服役五年的弗朗茨-斯切伦下士打了个呵欠,撇过头看了看兴奋过度的年轻人,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过,我们确实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让骄傲的英国人一年之内毫无还手之力。还有,北海决战后,无论英国人再怎么努力,他们的实力也不能恢复到战前接近一比一点五这水平!”
“所以,我们会成为德意志的英雄,就像西莱姆将军那样,对不对?”
“当然!”斯切伦最后一丝惺忪睡意终于被年轻人稚嫩的想法驱散了,他也翻过身子趴吊床上,挑了挑眉毛挪揄道:“没准你明天就可以收到无数女孩的来信。”
“我才看不上她们呢!”年轻人白皙的脸上飞快的腾起两朵红云,他从枕在手臂下的军衣口袋深处掏出一张照片,得意洋洋道:“莎拉-蔻娜,蒂姆克勒格尔中学最漂亮的女生,我的女孩。”
“你是蒂姆克勒格尔中学的学生?那你岂不是将军的学弟?”对于司令官海蒂-西莱姆的简历,斯切伦再熟悉不过。
“当然……”古斯塔夫-杰瑟里茨基青涩的脸上多了一丝骄傲和炫耀:“早在欧战爆发前,将军就怒斥过海军部严重滞后的备战工作,这些指责在战争中被广泛认为是真知灼见;开战初期,司令官孜孜不倦的寻找战机,用一系列小而精彩的胜利稳定海军浮动的军心;随后的赫尔戈兰湾海战、多格尔沙洲海战,将军不惜以身涉险,给予皇家海军重大打击。司令官是我们基尔市的城市英雄,就连不懂海军的寇娜都是他的崇拜者,市长还准备在尼古拉大教堂前修建一座将军的半身雕塑!”
水兵休息舱昏黄的灯光下,古斯塔夫-杰瑟里茨基掰着手细数西莱姆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作出的成绩。年轻人列举的词汇都是报纸上长篇累牍反复宣传的东西,斯切伦下士也不揭穿,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柏林纪事报》对将军的评价:
“海蒂-西莱姆正是德意志需要的那个人,是处于上升期的帝国、海军传统与个人人格魅力的完美结合。”
帝国民众对于西莱姆的崇拜由来已久,尽管斯切伦对《柏林纪事报》反海军的立场很不感冒,但是他却很赞同《柏林纪事报》对于这种崇拜感一针见血的分析。
德意志民族很早就出现在这片土地,但是国家意识的成熟却相当晚。于是当德意志军人披荆斩棘,用三次铁血战争完成国家统一时,德意志早已经错过了大航海时代瓜分世界的有利时间。
话虽如此,但德意志毕竟是个年轻的国家,它正处于上升期,老首相的铁血精神尚未消散,年轻的帝国富于开拓性,它的国民并不反对战争。这种特质成就了海蒂-西莱姆所坚持的海军积极进攻的观点,而海蒂-西莱姆也用积极进攻诠释了德意志这种民族性格。所以海军人都支持西莱姆将军在海军部保守派的压力之下闪转腾挪,愿意将生命和前程托付给他。
世界上任何一个具有海洋传统的海上强国,贵族与平民之争都是绕不开的课题。不过德意志海军足够年轻,合理的竞争和相对公平的晋升渠道使得贵族与平民的交锋在德国不那么激烈,所以无论是出身于贵族的海军军官,或者与他一脉相承的平民军官都能以一种包容的方式看待西莱姆将军。
最后,西莱姆将军别具人格魅力。这种人格魅力并非深厚的家族传统,并非祖辈的余光,而是基于渊博深厚的知识,令人叹为观止的战略眼光,精湛的海军业务素质。更可贵的是将军并不高高在上,与之相反,将军也有他率性而活的一面,比如说让人促狭的嗜酒爱好,比如说他偏执和不可理喻的护短,比如说他雄辩的口才,比如说他名闻海军的怕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