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澜也在看。
他看的不是兵马,而是大纛下骑马的那几个人。
居中一人,年过五旬,虎背熊腰,正是他此前见过西岐第一将,南宫适。
蜀侯鱼凫,则是带兵三万,在渭水边上会合了西伯侯的主力。蜀地三十七路诸侯的兵马陆续到齐,加起来有七万余人,由蜀侯统一节制,编入西方诸侯的大序列。
一路东行。
渭水入黄河,大军沿河东下。
水面上,满载粮草辎重的船队绵延数里,与岸上的兵马平行而进。黄河水浊浪滔滔,运粮船吃水极深,桅杆上挂着各路诸侯和大商朝廷的旗帜,远看过去,遮天蔽日。
祁澜这一路走了近两个月。
从开春走到暮春,沿途看遍了天下诸侯的形形色色。
有的诸侯兵强马壮,军纪严明,一看就是治国有方的。有的则稀稀拉拉,甲胄不全,士卒面有菜色,显然是凑数来的。还有的打着诸侯的旗号,实际上兵丁加起来还不到五百,让人怀疑他们的封地是不是只有一个村子大。
离期限还有十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浩大的营盘。
孟津。
黄河南岸,大平原上,一座由数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巨型军营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营寨相连,旌旗如林,炊烟从营中升起,汇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祁澜勒住马,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营帐与旌旗。
上辈子,他也就在阅兵仪式上看过这种大规模部队。
祁虎也把铜锤从肩上放了下来,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这也太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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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津大营,中军帅帐。
帅帐大得离谱。数十根碗口粗的木柱撑起帐顶,内里可容百人同时站立。地上铺的不是兽皮,而是一层厚实的麻毯。帐中央的帅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兵力部署。
帅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须发皆白,面如枣铁,双目精光内蕴。他穿着一身乌黑的战甲,甲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胸口处铸着一枚殷商的玄鸟纹徽。两柄长鞭搁在案侧,鞭身金黄,隐隐有雷光流转。
太师闻仲。
闻仲的左手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身材颀长,面容英挺,双目狭长,嘴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着便是豪放大气之人。他穿着一身玄金色的铠甲,腰悬长剑,周身气血浓烈如渊,深不可测。
太子殷寿,也即未来的纣王。
祁澜随蜀侯部一同觐见。蜀地三十七路诸侯的代表,在帐中分两列站定。
蜀侯鱼凫上前行礼,呈上兵马名册。
“蜀地三十七路诸侯,应诏出兵七万三千人,战车二千九百乘,地境武士六十三人,天境一人,俱已到齐。”
闻仲扫了一眼名册,点了点头。
“蜀侯辛苦。蜀地诸侯编入中军,由本帅直辖,蜀侯为中军左翼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