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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血肉填关,寸土不避(1 / 2)

马蹄如雷,压碎北疆最后的平静。

三万漠北联军的冲锋,没有震天的嘶吼造势,只有整齐、冰冷、碾压一切的推进。黑崖铁骑为先锋,数千骑甲齐整,马嘴衔勒、人俯马背,舍弃了花哨的劈砍,只求速度与冲撞,如同一堵流动的铁墙,直直撞向黑风谷隘口。

真正的战场从不是一招一式的对决,是蛮力、人命、意志的粗暴堆砌。

谷口之外,是提前布下的拒马与陷坑。

初春冻土消融,土层松软,沈彻一冬反复加固的障碍,成了此刻唯一的第一道屏障。前排奔冲的蛮骑来不及收势,战马前蹄猛地踩入陷坑,沉重的马身瞬间失重,轰然翻倒。

骨骼碎裂的脆响、战马凄厉的悲鸣、骑士落地的闷哼混杂在一起,刺耳又绝望。

数骑连带战马重重摔砸在地,后续铁骑收势不及,直接从同伴躯体上踩踏而过,血肉模糊,转瞬殒命。

没有怜悯,没有停顿。蛮族征战向来如此,前路尸体,便是后路踏石。

短短片刻,谷口前沿障碍区便堆满尸骸,鲜血渗进松软的黑土,顺着坑洼沟壑缓缓流淌,在春日天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

“放箭!”

墩台之上,弓弩队队长嘶哑喝令。

早已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集如雨,精准覆盖障碍外的密集骑阵。

冲在最前的蛮骑纷纷中箭,重甲者被箭矢透入缝隙,重伤坠马;轻甲者直接被贯穿胸腹,当场毙命。

但蛮族人数太盛,死得快,冲得更快。

倒下的人马根本无法阻滞后续攻势,后排铁骑踩着同伴的尸体、血水与残肢,依旧悍不畏死地朝前猛冲。一冬蓄势的凶性,此刻彻底爆发,他们早已习惯以人命换进度,以血肉踏平关隘。

一轮箭雨落尽,上千蛮骑倒地,可剩余铁骑已然冲破障碍区,逼近谷口内墙。

“盾阵结固!矛手顶死!”

隘口前排,带队校尉嘶吼出声。

黑压压的盾兵肩靠肩、背抵背,厚重铁盾死死贴地,相互咬合,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死守防线。后排矛手俯身蹲姿,长枪斜斜前刺,枪尖林立,死死对准冲撞而来的马首。

下一秒,铁骑撞至。

轰隆!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盾阵之上。前排持盾士卒臂膀瞬间震颤、青筋暴起,脚掌死死抠住泥地,身体被撞得剧烈后仰。数名士卒力道不继,盾身被撞开缺口,整个人被战马带飞,落地瞬间便被后续马蹄踏碎筋骨,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声息。

惨烈的近战,瞬间开启。

蛮骑借马势挥刀劈砍,弯刀锋利,劈在铁盾之上溅起漫天火星,缝隙之中便有士卒中招。有人肩甲被劈裂,皮肉外翻,鲜血喷涌;有人手臂被斩断,惨叫着后退,转瞬便被战场洪流吞没。

没有单挑,没有反转,只有最残忍的消耗。

蛮军人多,死十名便补十名,源源不断前赴后继;黑风谷兵少,死一个少一个,伤一个残一个,无人替补、无人轮换。

短短半刻钟,隘口前沿遍地尸骸。

己方士卒的尸体、蛮族的人马尸体层层堆叠,渐渐垫高了地面。后续厮杀的士兵,只能站在泥泞的血土与尸体之上搏命,每一步都踩着黏腻的血肉,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濒死的沉重。

周石亲自带队压在前线,战甲早已溅满鲜血,面容猩红沙哑。他连斩三名近身蛮兵,虎口崩裂、满手鲜血,回头嘶吼传令:“预备队补左路!左路盾阵快崩了!”

左路墩台地势稍缓,是蛮族重点猛攻的突破口。数名蛮兵拼死突进,已然冲破浅层防线,贴着墙体近身缠斗,盾阵摇摇欲坠。

预备队士卒立刻顶补而上,没有半句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