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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备考(1 / 3)

客船顺江而下,水势平缓。

两岸的山势比来时矮了许多,丘陵渐渐铺开,露出大片大片新绿的稻田。

日头挂在正当空,把江面晃得刺眼。

顶层雅舱的窗户大敞着,江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经义集注哗哗翻页。

周秉文坐在主位,面前搁着一只青瓷酒壶。

酒是从江陵渡口登船前买的,竹叶青,江陵本地酿的老牌子。

来的时候他滴酒不沾,一路板着脸给三个学生出题。

此刻却自己斟了一杯,眯着眼睛抿了一口。

赵文翰、薛明阳和顾辞分坐两侧,看着周秉文这副模样,都有些意外。

薛明阳偷偷凑到顾辞耳边。

“辞弟,先生喝酒了。”

“嗯。”

“先生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喝酒的。”

“嗯。”

“他是不是高兴疯了?”

“......”

周秉文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唇角。

他看了三个学生一圈,脸上满是欣慰。

“老夫教书三十余载。”

“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两千余人。”

“这趟江陵之行,是老夫这辈子腰杆挺得最直的一回。”

赵文翰微微欠身。

“先生过誉。”

周秉文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文翰,你的策论,条理分明,论据扎实,和那江行简在台上你来我往,半点没落下风。”

“这已经不是一个县试童生该有的水平了。”

赵文翰抿抿嘴没说话,但耳根子已经红了。

周秉文的目光又转向薛明阳。

“薛明阳。”

“到!”

“你算学三道题,一道没错,答得比那些带算盘的还快。连乔怀安都夸了一句后生可畏。”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

“先生,主要是辞弟平时出的题太变态了,到了那儿一看,嚯,就这?”

他比了个“小”的手势。

“跟辞弟出的题比起来,就跟闹着玩似的。”

周秉文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

“至于顾辞。”

“老夫不想评价。”

薛明阳一愣。

“啊?为什么?”

周秉文把酒一饮而尽,搁下杯子,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因为老夫评不了。”

“那篇文章已经超出了老夫能点评的范畴,老夫若是硬要说几句,反倒是班门弄斧。”

他看向顾辞,眼神很复杂。

有骄傲,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身为老师却追不上学生的无奈。

“但有一件事,老夫得跟你说清楚。”

顾辞放下茶碗。

“先生请讲。”

“乔怀安昨夜抄录百份,今日便要发往南阳府各县书院。你可知意味什么。”

顾辞点头。

“意味着府试之前,南阳府八县的学子都会看到那篇文章。”

“不止。”

周秉文捻了捻袖口。

“意味着府试考场上,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顾辞的十岁童蒙写了一篇旷世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