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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怀津套路深(2 / 2)

“不难?那你刚才站在画案前闭眼发呆那半天是在干嘛?”

“构图。”

“……行,你们读书人干什么都有道理。”

周秉文淡淡扫了赵文翰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条线明显往上提了提。

广济书院是第二个上场的。

林夫子派了一个面相憨厚的学生去下棋。

棋盘是标准的十九路,棋子是白玉黑檀,做工精致。

对面坐着陆景仁的一位师弟,棋风稳健,步步为营。

广济书院那学生虽然中盘一度落了下风,但收官阶段扳回不少目数,最终以两目之差惜败。

陆景仁的师弟看了看陆景仁的眼色,叹了口气。

“功底不错,收官尤佳。”

铜印盖下,“可”字入纸。

林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上场的是惊涛书院。

汪烨亲自走到书法那张桌前,从笔架上取了最大的一支,蘸墨悬腕,写了一幅行楷条幅。

内容是前朝名臣范履冰的《谏太宗十思疏》节选。

字写得漂亮,筋骨分明,结构开阔,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陆景仁看完,这回没有犹豫,直接盖印。

“好字。”

汪烨收起条幅,转身离去,路过鹿鸣书院这边时,目光在顾辞身上停了一瞬。

十岁,身量只到旁边赵文翰的肩膀。

汪烨也没搭讪,收回目光,走了。

薛明阳在后面小声犯嘀咕。

“这人看辞弟那眼神,跟我家账房先生看来路不明的银票似的。”

顾辞白了他一眼。

“你形容人能不能不带银子。”

“职业病嘛。”

三个书院都顺利过了关,广场上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陆景仁让人撤了画案上的残墨和用过的棋子,正准备收摊,山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稳,不急不缓。

山门的侧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宽袖麻布长袍,脚上蹬着一双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面容清瘦但精神极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皱纹挤在一处,像极了乡下村口那种爱跟后辈下棋的老头。

但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普通老人来看。

周秉文率先迎上去,拱手行礼。

“乔师。”

林夫子、惊涛书院的王鹤也纷纷上前。

“乔公。”

“乔老先生。”

乔怀安连连摆手,笑容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诸位,诸位,实在过意不去。”

他朝问心亭那边看过,摇着头叹气。

“学生们不懂事,搞什么论道入门,像什么话。”

“现在哪还有这些规矩嘛。”

说着,他回头朝陆景仁招了招手。

“景仁,把那榜纸撤了。”

“山长,这是书院……”

“撤了。”

乔怀安语气依旧和蔼,但是是那种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景仁抿抿嘴,走过去老实揭下,叠好抱在怀里。

乔怀安转回身,朝在场所有带队先生和学子深深一揖。

“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让你们在山门外受委屈了。老朽脸上无光啊。”

周秉文还了一礼。

“乔师言重。学生们互相切磋,是好事。”

林夫子也跟着拱手笑言。

“乔公还是这般豁达,倒显得我们这些晚辈小家子气了。”

王鹤附和着点头。

“乔老先生胸襟如海,惊涛书院上下皆是心服口服。”

乔怀安哈哈大笑,引着众人往山门里走。

“来来来,书院里茶都备好了。怀津的明前毛尖,老朽亲手炒的,不好喝你们骂我。”

各县学子跟着自家先生,鱼贯而入。

薛明阳跟在最后面,小碎步凑到顾辞耳边。

“辞弟。”

“嗯?”

“这老头看起来倒是挺单纯的嘛。”

“单纯?”顾辞有些无奈。

“难道不是吗?你看他连自己学生的榜纸都撕了,多给咱们面子。”

顾辞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榜纸本就是他吩咐贴的?”

薛明阳怔在原地。

一阵山风吹过,他莫名觉得脖颈有点凉凉。

“乖乖……这江陵县的套路,可比咱们清河县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