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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问心亭(2 / 3)

薛明阳注意到的是别的。

街边有家卖糖画的摊子,老师傅握着铜勺,一勺糖稀浇下去,三两下就转出一条龙来。

金灿灿的糖龙架在竹签上,阳光一照,晶莹剔透。

薛明阳脚步不由自主就拐过去了。

“老师傅,这糖画多少钱一个?”

“五文。”

“五文?清河县才三文!”

“这是江陵县,公子。”

薛明阳正要掏钱,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顾辞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呃,我就是问问价。”

“嗯。”

“真的就问问。”

“好。”

“辞弟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三岁小孩偷糖吃一样。”

“走了。”

四人穿过渡口长街,七拐八弯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灰砖门楼,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怀津客驿”四个字。

推门进去,前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顾辞扫了一眼。

院子左边的廊下坐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夫子。

身后四个学生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上下,衣着朴素,正拿着书册小声讨论。

院服袖口上绣着一个“济”字。

广济书院。

院子右边的石桌旁也坐了一拨人,六个。

为首是一位青布长衫的年轻教谕,正端着茶碗与身旁锦袍少年轻语。

他们的院服袖口通通绣着一个“涛”字。

湍阳县,惊涛书院。

薛明阳打量了两眼,凑到顾辞耳边。

“右边那拨人,排场不小啊。”

顾辞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周秉文走上前,先与广济书院的老夫子拱手见礼。

“可是渡川县的林老先生?在下清河县鹿鸣书院,周秉文。”

林夫子放下书册,含笑起身回礼。

“原来是秉文兄,久仰。”

惊涛书院的那位年轻教谕也站起身,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

“湍阳县惊涛书院,王鹤。见过周先生,见过林老先生。”

三位长辈互相寒暄,文人间的和气与体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秉文跟驿馆的管事交了牌子,领好房间钥匙。

正往后院走的时候,薛明阳转了个弯,朝广济书院那桌凑了过去。

“几位兄台好啊!在下薛明阳,鹿鸣书院的。大家交个朋友。”

他一脸热络。

广济书院那四个学子显然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其中一个脸皮薄的,耳根子一下就红了,声音细若蚊蝇。

“薛、薛兄好。”

另外三个也有些局促,拘谨地站起身行了个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薛明阳见状,也不好意思再逗人家,转头又朝惊涛书院走去。

“几位兄台好啊!你们是哪个县的?”

石青锦袍的少年放下手里的字帖,抬眼看了看薛明阳。

“湍阳县,惊涛书院。汪烨。”

语气客气,但眼神没怎么落在薛明阳身上。

“鹿鸣书院?”

汪烨身旁的同窗嘀咕了一句。

“就是那个清河县的?”

“就三个人来?”

回到后院,薛明阳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哼了一声。

“辞弟,那帮湍阳县的,鼻孔朝天。”

顾辞正在桌上铺纸,闻言抬了下眼皮。

“怎么说?”

“那个叫什么烨的,问他几句话跟挤牙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