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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真喝多了?(1 / 2)

朱标柔声细气的提醒朱雄英。

本意,是想着告诉自己的儿子。

简单说说,就行了。

说这么多,不合适。

别说你了,就连你爹我,都不能绕开你皇爷爷,对他亲自制定,这条注定陪伴大明朝千秋大业的宗藩制度指手画脚……

可谁知,朱标话音刚落。

朱雄英直接站起来了。

站起来,盯着对面的老子,高声道:“孩儿千杯不醉,倒是皇爷爷,跟父亲,你们二人,是不醉,装醉,揣着明白装糊涂……”

朱标愣了一下。

这怎么什么话都说。

这小子不会真喝多了吧。

对了。

他好像还没有喝过酒呢。

“玉哥儿……这是什么地方,你皇爷爷也在这里坐着呢,坐下,少说两句。”

“爹……你这话说的,儿子就不愿意听了,什么叫少说两句?”

“儿子今日,偏要多说!”

说着,朱雄英骤然转头,目光转向正中端坐的朱元璋,眼神澄澈,又高声问道:“爷爷!孙儿有满腹话要说!您让不让孙儿说?!”

朱元璋先是一愣,而后赶忙点头:“说。玉哥儿,今日你想说什么,便尽管说。咱听着。”

朱雄英豁然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朱标,嘴角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坦然:“爹,您听见了!是爷爷让我说的!”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积攒多日的思虑、郁结,借着酒意尽数翻涌上来。

“咱爷爷起于濠梁微末,布衣起家,赤手空拳平定乱世……”

“驱逐鞑虏,收复燕云,光复汉家衣冠,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泥泞之中!”

“从古至今,论得国之正、立业之难,无人能及祖父!”

“汉高祖起于亭长,尚有天下群雄割据可借势,唐太宗坐拥关陇底蕴,起兵便是一方豪强!”

“可我爷爷,无依无靠,白手起家!”

“祖父之功,远超汉唐明君,本是妥妥的千古一帝,名留青史,万世传颂!”

少年高声赞颂,句句发自肺腑,听得端坐的朱元璋眼底微动,常年凝着风霜的眉眼,悄然舒展几分。

可下一瞬,朱雄英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悲愤,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痛心。

“可偏偏!”

“偏偏就是爷爷最疼爱的一众儿子,我的诸位皇叔!”

“他们,在拖祖父的后腿!”

“在拖我大明朝的后腿!”

话音落地,他情绪愈发激荡,手掌扬起,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砰!”

一声闷响,响彻静谧的奉天殿!

案上酒盏震颤,御酒微微漾出,烛火剧烈摇曳,映得殿内三人神色明暗不定。

太子朱标彻底僵在原位,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彻底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从未见过素来沉稳通透、分寸绝佳的长子,这般失态激昂……心里面又有一个疑问。

这是真喝多了,还是装的啊。

要是装的。

这也太像了。

就连阅尽风雨、心性早已坚如磐石的朱元璋,也骤然坐直了身形,目光牢牢锁在朱雄英身上,神色肃穆,静静聆听,再无半分闲适……

朱雄英全然不顾二人震惊的神色,醉意翻涌,心底的思虑再也藏不住,尽数倾泻而出。

“鲁王朱檀!身居藩王之尊,食大明俸禄,受祖父万般恩宠!可他在封地做了什么?!”

“宠信方士,沉迷长生邪术,为炼所谓金丹仙药,肆意抓捕属地百姓,拘押无辜平民,以活人炼丹!”

“杀了多少人啊,多少寻常百姓家,因他一己私欲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此等恶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若做出这等荒唐恶事的是朝中勋贵、文武大臣,早已是抄家问罪、株连族人的死罪!”

“可他是皇家藩王,是爷爷的亲子!”

“咱们就不能处置了他,为何,因为大明是咱们朱家的,他们都有一份,日后的父亲,也只是替他们来当这个家,做这个皇帝。”

“百年之后,史书落笔,不会写朱檀荒唐悖逆、残害百姓!”

“后世之人,只会评说,洪武宗室不严,皇室子弟暴虐无道!这笔污名,到头来,尽数归在……”

“归在开创盛世、爱民如子的洪武天子身上!”

这句话,如重锤落地,狠狠砸在朱元璋心头!

老人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暗沉,嘴唇紧紧抿起,周身气息瞬间沉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