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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名分,是朝堂上最硬的甲(1 / 3)

吴三桂戴着生铁护手的大掌,轻轻将他托了起来。

吴三桂看着赵应元那张惨白的脸,放缓了语调。

“赵将军血战一夜,先下去好好养伤。”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两名关宁亲兵大步跨入堂内。

“把营里最好的军医带过来!拿上等的金疮药,送赵将军下去治伤。

再拨二十名中军亲卫十二个时辰护着,谁敢怠慢半点,老子砍他的脑袋!”

“遵命!”

吴三桂根本没给他推辞的机会,大手一挥。

“你麾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单独立营!熬浓肉粥,换新棉衣,重伤的优先救治。

阵亡的弟兄,把姓名籍贯登记造册!”

旁边一直像根木桩子杵着的杨王休,猛地抬起头。

乱世人命如草。

大头兵死了,裹张破草席扔进乱葬岗,账册上轻飘飘一笔“阵亡若干”,连个数字都算不上。

赵应元低下头:“末将替手下的弟兄谢过侯爷。”

吴三桂拍了拍他的右肩:“去吧。”

赵应元被杨王休和亲兵一左一右架着,一瘸一拐地跨出门槛。

人一走,大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关宁军诸将,眼底的狂热再也压不住了。

胡国柱直勾勾盯着郭云龙手里的账册,嘴角的横肉直哆嗦:

“侯爷!四千多匹口外大马!七百副满洲重甲啊!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关宁军的铁骑还能再扩两个营!”

吴应期年轻气盛,昨夜亲自领军冲杀,现在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叔父!这把咱们赚大了!那帮建奴也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整个大堂里,只有一个人始终一言未发。

方光琛。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下摆沾着几点泥斑,双手拢在袖子里,清瘦的身影立在一群杀气腾腾的武将中间。

方光琛眼皮极轻地对着吴三桂阖了一下。

吴三桂心领神会。

“应期,国柱,云龙,你们先出去办事。”吴三桂声音一沉。

“扫尾的事应期去办!”

吴三桂一抬手。

“收拢各营,清点战损。俘虏全部分营看押。满洲兵、汉军八旗、包衣奴才给老子隔开,敢串联滋事的,当场砍了!”

吴应期抱拳领命。

胡国柱还有话要说,指着账册:“侯爷,那几千匹战马……”

“圈在城外马场,重兵把守。”

吴三桂脸色冷了下来。

“没有本侯的虎符,一匹马、一套甲,谁也不许动。听懂了吗?”

胡国柱低头拱手:“末将遵命!”

“云龙负责接管青州的城防!”

一众将领连同堂内的亲兵,退得干干净净,顺手带上了府衙厚重的木门。

吴三桂摘下头盔,重重搁在桌案上,转头看向方光琛。

“廷献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崇祯十二年,吴三桂拜辽东巡抚方一藻为师,与方光琛结为异姓兄弟。

外人只道平西侯用兵如神,却不知这几年里,多少生死存亡的暗棋,都是这个青衫文士在灯下推演出来的。

闯贼围京,方光琛为吴三桂献三策:

上策率师入京,剿贼复社;

中策降顺自保;

下策借清兵共歼李贼。

彼时关宁军粮饷断绝、人心浮动,山海关内外杀机四伏。

吴三桂选定上策整军驰援,尚未发兵,崇祯的军饷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