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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芦苇荡和狼来了(1 / 3)

“直娘贼!这水漫到道上来了!”

赵大通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胯下战马吃痛,在浑浊的泥水里打了个趔趄,溅起一片泥水。

五百大顺老营精骑,沿着潞河西岸的官道狂奔。

原本三十里地,全速冲刺不过三刻钟。

张家湾水门大开,春汛洪水倾泻而下。

西岸官道本就低矮。

倒灌的河水淹没了大半截路面。

泥水没过马蹄,裹挟着枯枝败叶,直往马腿上撞。

这群西北汉子打惯了旱仗,战马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速度锐减。

生生被拖慢了一刻钟。

赵大通带人冲到和合驿时,眼前的烂摊子让他眼前发黑。

高耸的绞盘台上,承轴机括被砸得稀烂。

木屑和断裂的铁牙散了一地。

厚重的铁裹木闸板卡在半空的顶槽里。

两边的缝隙全被巨大的条石和原木楔子砸死。

河水从闸门下方的空隙狂泻而出,砸碎了河道的淤泥,带着轰鸣直扑下游。

“明狗!直娘贼的明狗!”

赵大通马鞭指着破烂的闸门破口大骂。

他一把薅住旁边一个懂漕运的明军降卒领口,直接拖下马。

“去给老子看!这破闸多久能放下来!”

降卒吓得面无人色,跌跌撞撞跑到闸口。

绕着石室和绞盘看了一圈。

回来时,两条腿直打摆子。

“将军,卡得太死了,缝隙里全打了死楔。”降卒伸出五根手指,“最少得五个……”

赵大通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马鞭扬起。

“三个时辰!三个时辰!”降卒赶紧改口,“只要人手够,把条石凿碎,三个时辰准能放下来!”

“还得三个时辰?等闸门落下,崇祯那狗皇帝的船早跑没影了!”

赵大通一脚踹翻降卒。

“全给老子下马清理!把里头卡着的东西抠出来!”

五百名老营精锐翻身下马,骂骂咧咧朝闸口走去。

这群西北旱鸭子最怕水,如今还要在冷水里干苦力,满腹牢骚。

老营兵毕竟是精锐。

哪怕满心不痛快,还是分出十几名骑兵,四散在驿站外围和河堤上警戒。

距离闸口几十步外。

高坎下,一片老芦苇丛。

芦杆粗壮,枯黄的芦叶密密麻麻,透不过视线。

一百名大明勇卫营士卒紧挨着硬土坎,缩在芦苇丛最深处。

刘二牛攥着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徐老三的耳朵。

“三哥,动手吗?”声音压得极低。

徐老三那张横着刀疤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一只沾满黑泥的大手,在刘二牛肩膀上压了压。

“别急,他们肯定以为咱们砸完闸门就跑了,等他们全扑上去修闸再动手。”

徐老三在运河上吃了半辈子水粮。

他太清楚这帮西北流贼的死穴。

他们这一百号人钻进芦苇丛时,没踩断一根芦杆,没碰掉一片芦叶。

钻进去后,再把碰歪的芦苇扶回原位。

从外面看,这片芦苇荡浑然天成,没有生人蹚过的痕迹。

所有人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脚下踩着干芦苇,后背贴着土坎根。

身体缩在芦杆缝隙里,头顶绝不超过芦叶高度。

每个人之间留出半米的空隙。

既保证了活动时不会碰响芦杆,又能在发难时直接冲刺。

最要命的是气味。

徐老三在藏身处周围,撒了厚厚一层烂河泥。

还揉碎了一大把腥臭刺鼻的鱼腥草。

外头那十几个大顺军的警戒游骑来回溜达。

战马打着响鼻,没有丝毫躁动。

老营兵靠战马的嗅觉预警。

马没惊,就绝对没有伏兵。

这是老营兵的认知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