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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论枪(1 / 2)

到了望火楼,天还没晌午。

陈满仓把兔子挂在门外的木桩上,蹲下来把兔皮剥了。

手法利索,一刀下去,皮肉分离得干干净净。

赵铁柱在灶膛里添了柴火,烧了一大锅水。

陈满仓把兔子剁成块,搁盆里用凉水泡着,拔干净血水。

等灶膛里的火旺了,他把铁锅架上去,倒了一勺豆油,扔了几片姜和蒜瓣,“滋啦”一声炸出香味,兔肉下锅翻炒,加水没过肉块,又扔了把干辣椒和几粒花椒。

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着。

陈满仓洗干净手,把肩上的五六半摘下来靠在墙角,又将赵铁柱肩头的双管猎枪接过来,抽出炕席底下的油布包,把猎枪横在膝头上。

赵铁柱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枪。

“满仓哥,看你挺懂枪的。给我讲讲呗。”

陈满仓笑了笑,把枪递给他。

赵铁柱接过去,手腕一沉——好家伙,真压手。

炕沿上并排摆着两杆枪。

左边那杆修长、黝黑,带着军工厂的冷硬气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身还泛着微微的枪油光。

右边那杆短一截,双管平齐,老胡桃木的枪托上每一道纹路都像在讲旧故事。

“你看这俩,”陈满仓先把五六半拿起来,“咔”地一声拉开枪机。

枪膛里干干净净,复进簧弹得有力。

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闭上一只眼瞄了瞄门口那棵落叶松。

“这个是五六半,算是远猎的好家伙。有效射程足有四百米,三四百米开外照样能打穿树干。要是在老黑沟对面的山脊上瞅见猎物,隔着三四百米,猎枪根本够不着,可这把枪调好标尺,远了也能稳稳命中。它用的是钢芯弹,穿透力特别强,真遇上野猪冲过来,正面打中身子也能造成重伤。”

“那这枪就没毛病?”

“毛病可不小。”陈满仓把五六半翻过来,指着枪身,“你掂掂分量,空枪就快八斤,再背上百十发子弹,翻山越岭走一天,肩膀能勒出一道道血印子。再者说,这枪声传得远,一响起来,半座山头的野物全被惊跑,想再追踪就难了。”

他弹了弹弹匣底板:“最碍事的还是枪身太长。老黑沟里树木长得密,视线常常连三十米都不到,枝桠横七竖八。端着这么长的家伙,转身、举枪都容易挂住树枝,等你摆弄利索,狍子、兔子早就没影了。”

“那这老猎枪呢?”赵铁柱把双筒枪端起来,比划了一下。

“这个就灵巧多了。”陈满仓接过猎枪,“整把枪七斤出头,枪身短小,在林子里钻来钻去,不怕刮碰。它是双管设计,一次能装两发子弹,打完掰开枪身就能退掉空弹壳,填上新弹合上就能继续打。近距离遇上奔跑的猎物,两发接连打出,速度比单发步枪快不少。”

他捏起一发复装的独头弹在赵铁柱眼前晃了晃:“这是十二号独头弹,铅弹丸粗得赶上小拇指。三十米之内,照着野猪的腰肋、脖颈这些软地方打,一弹下去连骨头带肉都能砸烂。就算正面撞上野猪厚实的胸口,也能把它打懵。这独头弹五十米内都还有准头,杀伤力也足。反观五六半的钢芯弹,穿透性太强,常常一枪打个对穿,伤口不大,野猪受了惊,照样能狂奔几十米。可这独头弹不一样,弹头闷在身子里发力,硬生生搅烂一大片血肉,近处打中要害,当场就能把它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