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去牙行看价钱啊。”李长青掰开他的手,继续走着。
“不是,你真打算现在买驴车啊?”张尘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李长青是来真的。
他赶忙追上去与李长青并肩走着,压低声音问:“长青,你可想清楚了,一辆驴车可不便宜,你真舍得?”
“舍得。”
“那也得看看这天,买回去也多是闲养着,也干不了什么活。”
“这些我都知道,本来计划开春买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家里人丁多了,不买不行。”
闻言,张尘不说话了。
李长青的脾性他清楚,一旦确定了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我是劝不动你了,可买车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的也该跟许糖和姥爷他们商量一下吧。”
“不用,许糖她肯定会同意我买的。”
张尘一口气噎住,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跟着出来。
这人比人的打击也太大了。
待两人走到城西的牲畜牙行,日头已经西斜得厉害。
牙行里的牲畜棚子一排挨着一排,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牲口特有的气味。
里面有四头驴子、三头骡子、一匹垂垂老矣的老马,各个身上都披着保暖的草垫。
李长青不做考虑,直接无视驴子和老马,来到那三头骡子面前瞧着。
一个眼尖的牙侩见此,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二位爷,看牲口?咱这儿什么都有,骡子驴子,随便挑,随便看。”
“给我挑只壮实些的骡子。”李长青言简意赅,“能拉车,牙口正当年。”
牙侩眼珠一转,指着那三头骡子说道:“咱这三头都是正当年的,这青骡更是在脚行拉过货,选这个稳当。”
李长青没接话,自己走过去看了一圈。
他猎户出身,虽然不懂牙行的门道,但跟野兽打交道久了,对牲口的状态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身上猎户的气势往前一站,忽的一跺脚,最先惊着的就是那牙侩给他挑的那只青骡。
“你管这叫稳当?”李长青回头看着他,牙侩一脸尴尬,还想找补。
李长青抬手打断,心里已经挑好了骡子,往中间那头黑骡走近。
刚刚只有这只骡子反应最小,受惊后仍能稳当站立,是头好骡子。
他上前拍了拍骡子的脖子,那骡子不动弹,只是甩甩耳朵。
又伸手摸了摸骡子的背脊,翻开嘴唇看了看牙口。
又绕着走了两圈,最后在骡子面前站定,伸手在它鼻梁上轻轻拍了两下。
驴子没躲,反倒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这雪天大牲畜难卖,你成心出价,我便成心买,劝你别耍心眼。”李长青说完,还不经意的把腰间墨云亮出来透了透气。
牙侩汗颜,强颜欢笑的竖起大拇指:“爷好眼力,这驴脾气好,实诚价二十四两。
他见李长青眼睛一瞪,赶忙开口找补:“咱这儿还配车,平板车半旧四钱,新打的一两,您是要……”
“全新的,再给我拿半月草料。”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一头黑骡连同一辆平板车,作价二十四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