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开天阵崩碎的那一刻，整片九天彻底死寂。
漫天飘零的阵纹碎光缓缓消散，原本压得万界低头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
亿万年了。
自仙庭立、天道定序以来，这座根植于本源的开天阵法，就从未被人正面攻破过。
它镇压过叛出天道的太古神魔，碾碎过妄图颠覆仙庭的诸天霸主，是九天最后的、也是最硬的底气。
可今天，碎了。
碎在了一个从凡尘九州踏天而来的人皇手里。
虚空各处，无数隐匿身形的仙庭大能，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先前那些笃定、轻蔑、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惧。
他们活了数十万年，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与陨落，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颠覆一切认知的战力。
凡尘之道，本该卑微、弱小，匍匐在仙道脚下。
可眼前这人，硬生生把凡人亦可胜天八个字，活生生砸进了所有九天生灵的心底。
远处，刑罚仙尊僵在半空，脸上那抹扭曲的笑意彻底凝固，随即一点点褪去。
他怔怔望着那道踏碎阵光、稳步前行的黑袍身影，浑身冰凉，连体内重创的剧痛都彻底感知不到了。
他原本以为，开天阵一出，万事皆休。
结果到头来，所谓的天道绝杀阵，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随手就能拆的破烂摆设。
“怎么会……这根本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低声喃喃自语，眼底的信念正在疯狂崩塌。
坚守了一辈子的仙庭正统、天道无上，被一个下界少年亲手撕得稀碎。
天穹之巅，层层叠叠的神霄云雾缓缓散开。
一座悬浮在诸天最高处、古朴无垠的天道神坛，终于显露全貌。
神坛不知矗立多少岁月，通体由先天道金铸造，表面刻满万古天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诸天秩序、万灵规则，肃穆、威严，不容丝毫侵犯。
这里，是九天本源核心，是整片诸天世界的规则源头。
亿万载以来，唯有天道至高意志常驻于此，从无任何生灵能够踏足。
可今日，一道黑袍身影，正一步步朝着这座禁忌神坛走去。
苍踏碎最后一缕残阵余威，凌空迈步，身姿孤挺，不疾不徐。
周身流转的金色国运依旧滚烫，没有因连番大战衰减半分，反而愈发厚重凝练。
他一路从凡尘踏金桥、破仙阵、碎仙印、崩天道掌、拆开天阵，硬生生打穿了整条九天登天路。
从万千仙兵阻拦，到天道底牌尽出，无一合之敌。
“你的底牌，的确不多了。”
苍再次开口，声音清淡，却压得整片神霄天穹微微震颤。
“仙尊败了，仙阵破了，天道本源掌也碎了。”
“除了这座空有排场的神坛，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
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委婉，赤裸裸戳破了天道此刻的窘迫。
神坛之上，沉寂片刻的至高意志再度苏醒。
只是这一次，那道包罗万象、冷漠无情的天音，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淡漠，多了几分明显的沉凝，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