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日,晚上八点。意大利,托斯卡纳,家庭餐馆。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老板娘端上了她引以为傲的松露意面、烤羊排和提拉米苏,每一道菜都做得非常用心。松露意面上桌时,整个餐厅都弥漫着那种独特的、浓郁的香气。烤羊排外焦里嫩,肉质鲜美,搭配着迷迭香和大蒜的调味。提拉米苏的口感绵密细腻,咖啡和奶油的比例恰到好处。肖遥吃了很多,比平时多了一倍。也许是长途飞行后的饥饿,也许是因为食物本身确实很好。
林薇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笑了:“看来你是真的饿了。在非洲没吃饱吧?”
“吃得饱。但那里的食物比较简单,主要是玉米糊和豆子,肉很少。有一次我们吃到了一只鸡,那是医疗站的护士长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大家一起分了。”
林薇切下一小块羊排,送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苏晴能在那种地方待五年,真的很了不起。我连一个星期都待不了。没有好的咖啡,没有热水澡,没有网络,我会疯掉的。你们在那边怎么洗澡?”
“用桶接水,站在露天冲。水是凉的,但习惯了就好。”
林薇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然后放下杯子:“肖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这次出来旅行,到底是想找什么?”
肖遥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中的叉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薇:“我不知道。也许是想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于我接下来该怎么活的答案。”
“找到了吗?”
“还没有。但有一些线索了。”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肖遥,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你什么都能搞定,什么都不怕。但后来我发现,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肖遥看着她:“我怕什么?”
“你怕停下来。你怕一旦停下来,你就会发现,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林薇的声音平静而坦诚,“你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但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到底在追什么。”
肖遥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盘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薇:“你说得对。我确实在怕。”
林薇笑了笑:“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面对它。”
她举起酒杯:“来,为你接下来的旅程。不管你要找什么,希望你能找到。”
肖遥也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喝干了杯中的酒。林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旅馆。明天一早我还要去米兰看面料,就不送你去机场了。”
肖遥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她走出了餐馆。夜色中的小镇格外安静,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一种无声的对话。林薇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到了旅馆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肖遥,你本来就该发光。不是作为首富,不是作为肖总,而是作为你自己。”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也是。”
林薇笑了,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对你说这句话。”
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一路平安。”
然后她转身,沿着石板路走回了自己的工作室。肖遥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走进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