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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章 好货卖好价(1 / 3)

天刚亮,陈家院门口就有了动静。

不是砸门。

是竹篓落地的闷响。

一下接一下。

李小满刚抽开门栓,门外已经站了六七户赶海散户。

有人挑着担。

有人抱着篓。

还有人脚边放着滴水的草绳筐,筐底往外渗着腥水。

院门前很快堆了一片竹篓。

货也乱。

表层是青壳发亮的硬蟹,蟹腿还在扒拉竹篾。

底下鼓鼓囊囊,压着螺、蛏子、草根和湿泥。

花螺裹着沙。

蛏子混着断草。

几只蟹被草绳缠住,翻着肚皮往外蹬。

王根生蹲下去,刚要伸手翻篓底。

陈浪抬手拦住。

“先别翻。”

院里院外,十几双眼都看了过来。

陈浪站在门槛里,扫了一圈。

“今天不统收,不糊价。”

“谁家的货,谁家的名。”

“好货卖好价,烂货别想蹭。”

门口安静了一瞬。

苏晚晴把一本新装好的册子放到院中大桌上。

封皮压得平整。

上头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散户收货台账。

她掀开第一页。

户名。

交货时辰。

货类。

净重。

品相档位。

单价。

总价。

现结签字。

一格一格,分得明白。

郭庆喜蘸了墨,坐到桌边。

李小满、林顺子把昨晚洗好的木盆搬出来,按次序摆开。

清水盆。

活水盆。

降档盆。

废货盆。

盆沿都挂了木牌。

苏晚晴又把一块木板立到门边。

上头的收货价,昨晚已经写好。

硬壳活蟹,六元八。

普通活蟹,四元六。

软壳残蟹,两元。

死坏拒收。

花螺净货、带泥货分价。

蛏子净吐泥、带泥分价。

鲍鱼单算。

钱婶先凑过来看了一眼。

“哟,价都写出来了?”

刘婶子也伸头看。

“谁高谁低,全摆明了。”

可人群里的嘀咕声没停。

“写得好看,谁知道最后咋算。”

“镇上摊位都拿到了,还能不压村里价?”

“咱把货送来,别回头被他拿捏。”

陈浪听见了。

他没急着解释。

这种时候,嘴上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当场过一篓货。

人群里,一个黑脸壮汉把竹篓“咚”地推上桌。

周二壮。

这人膀子粗,嗓门也粗,平时赶海有点手脚,更爱占小便宜。

以前在周老三那边交货,他最喜欢上头摆好货,底下塞些残的死的,赌收鱼人懒得细翻。

他扶着篓沿,先不让王根生动。

“陈浪,都是一个村的。”

“你现在有摊子,有销路,也别学镇上那套抠门规矩。”

“整篓收,给个高价兜底。”

“省你事,也省我们事。”

后头立刻有人帮腔。

“就是,哪有一只只翻的。”

“都一个村,还整得跟外人做买卖一样。”

“周老三那边也没这么麻烦。”

李二牛袖子一撸,张口就要顶。

孙铁柱一把按住他肩。

“别抢话。”

李二牛憋得脸都涨了。

陈浪没看周二壮,只看王根生。

“翻。”

王根生得了话,蹲下就动手。

先翻表层。

硬壳蟹。

个头还行,壳也硬,蟹脚夹住竹篾不肯松。

再往下翻半层,草绳一拨,味儿就出来了。

底下压着的,不是发软的嫩蟹,就是断腿的残蟹。

再往下,一只肚皮发白的死蟹被湿草闷着。

旁边还压着两只僵死的。

院门口立刻起了声。

“还真压底下了?”

“这不就是拿烂货蹭高价?”

“上头摆活的,底下塞死的,真够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