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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章 暗礁藏珍(2 / 3)

水口一封,它就得探头。

陈浪用削尖木棍往缝里轻轻一顶,里面水花一翻。

海鳗猛地往外窜,就是这一下,陈浪左手扣住鳃后硬骨,右手压住鳗身。

海鳗力气大,尾巴抽在礁石上,啪的一声,溅了他满袖水。

陈浪脚下不动,手腕往下一压,连水带鱼提进篓里。

篓身猛地一震。

他立刻用湿海草压住,再用草绳绕了两圈。

第二条也照这个法子收进去。

不多拿。

两条够撑价了。

再往前,水口边传来细碎响动。

九节虾。

壳硬,纹清,尾巴有劲。

陈浪蹲下来,把旧网兜沉到水口下方,木棍从另一头轻轻一赶。

虾群受惊,顺着活水往外弹。

哗啦。

一兜子全进网里,他挑大的装进篓,小的倒回水里。

大的能上桌,小的卖不上价,留着过几天还能长。

礁背阴面贴着六枚响螺。

壳厚,口圆,吸得死紧。

陈浪没硬撬。

响螺破了壳,价钱就掉。

他把薄铁片贴着岩面送进去,顺着螺口一点点起边。

手不能抖,铁片不能歪,第一枚松开时,带出一股冷水。

陈浪接住,放进湿海草里。

一枚。

两枚。

六枚全下。

壳口完整,壳面厚亮。

这种货拿到海潮楼,罗友方一看就认。

最后是泥沙底。

几处细气孔往上冒泡。

陈浪蹲下看了片刻,拆开小纸包,捏了一撮粗盐撒下去。

泥孔很快一缩,一条肥蛏顶了出来。

竹蛏王。

陈浪两指顺孔插下,贴着蛏壳往下一抄。

噗。

整条带水拔出。

又长又肥。

蛏肉撑得壳边都合不严。

陈浪嘴角动了动。

这玩意儿上桌,比一盘小蟹有脸面。

他没把一片泥沙都翻空。

只取冒泡最稳的孔,十二根竹蛏王入篓后,

天边开始泛灰。

陈浪抬头看潮线。

不能贪。

再好也不能贪。

贪一篓货,可能丢一条命。

他把海鳗、响螺和九节虾用湿海草盖严,临时藏进岩石夹缝。

外头压上碎礁石,再铺一层普通海草。

远远看去,就是一堆被潮水冲上来的烂草。

随后,他只背了几只小杂螺、小虾,从另一条浅路回村。

村口刚有人出门挑水。

陈浪故意慢了一步。

郭庆喜看见他,立刻伸长脖子。

“浪子,又去东平滩了?”

陈浪把竹篓一偏。

“随便摸两把。”

郭庆喜看见篓底那点碎货,笑了。

“这潮不行啊。”

陈浪点头。

“是不行。”

巷口,赵强靠墙站着,他眼皮肿着,眼里全是血丝。

看见陈浪篓里的碎货,他脸皮抽了一下。

又是碎货。

还是碎货。

可他不信。

陈浪越平静,他胸口越堵。

“陈浪。”

他开口,嗓子有点哑。

陈浪停步。

赵强盯着他。

“你昨晚去哪了?”

“海边。”

“哪片海边?”

陈浪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去睡一觉?”

旁边有人又笑。

赵强拳头攥紧。

陈浪没再理他,拎着篓子进了院。

等村里人散开,他把碎货倒给谢菜花。

“娘,中午熬汤。”

谢菜花看着那几只小虾,叹了口气。

“你先睡会儿。”

“我去镇上一趟。”

“就这些也卖?”

“换点东西。”

陈浪背起另一只空篓,出了后门。

他没走大道。

绕回后山,取出藏好的珍货,湿海草一掀,海鳗还在篓底拱,九节虾尾巴弹得啪啪响。

响螺壳口闭得紧。

竹蛏王还吐着细水。

陈浪重新盖严,脚步加快。

天亮后不久,塘头镇海潮楼后门刚开。

阿满正提水刷地,看见陈浪,眼睛一下瞪圆。

“陈哥,又来了?”

陈浪把篓子放下。

“喊罗师傅。”

阿满不敢耽搁,扭头就跑。

罗友方出来得快,围裙还没系好。

“什么货?”

陈浪掀开湿海草。

罗友方蹲下去,手立刻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