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夜班，零点准时上线。
城市褪去白日的繁华，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路灯照亮空旷马路。我清理好车内卫生，检查完录像录音设备，点开接单界面，继续我的午夜十二点到清晨八点的夜班生活。
跑滴滴这么久，我见过无赖、见过赌徒、见过崩溃的普通人，也见过形形色色想走捷径的人。尤其是近两年，深夜街头多了很多博眼球蹭流量的网红，为了热度毫无底线，随便偷拍路人、偷拍司机，剪辑猎奇视频博点赞，完全不顾别人隐私。
凌晨一点十分，手机推送新订单。
订单：潮玩商业街→东城丽景；里程：4.1 公里；夜间溢价 1.7 倍；预估收入：18.2 元。
潮玩商业街是本地网红打卡地，夜里总有探店、直播的年轻人，鱼龙混杂。我接单出发，几分钟就抵达街边上车点。
路边停着好几台自拍杆，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闲聊，灯光闪烁，格外热闹。很快，一个打扮精致、妆容浓厚的女生朝我走来，二十出头，身上挂着无线麦克风，手里拿着云台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界面。
她二话不说拉开副驾车门，自然落座，嘴里还对着镜头轻声互动：“家人们，深夜随机打车挑战，今天看看夜班司机师傅是什么样子。”
我余光扫到她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一两千，弹幕滚动不停，全是看热闹的网友。
上车的瞬间，她的手机镜头就毫无顾忌地对着我，全程近距离拍摄我的侧脸、驾驶动作，甚至刻意调整角度，想拍到我的车牌和车内全貌。
我瞬间皱眉。
网约车车内属于私密营运空间，未经允许私自拍摄、公开直播，属于侵犯隐私，更是平台明令禁止的行为。很多无良网红，专门深夜随机打车，偷拍司机制造话题，剪辑恶意片段博流量，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顾自己涨粉赚钱。
很多司机碍于情面、怕惹麻烦，被偷拍直播只会尴尬躲闪，不敢制止，任由对方蹭流量消费自己。
但我不吃这一套。
我没有立刻起步，平静开口：“美女，关掉直播，收起镜头。车内禁止私自拍摄直播，这是规矩。”
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制止。她常年街头随机探店、随机打车直播，大部分司机都是默许状态，从没遇到过这么较真的。
她对着镜头撒娇卖惨，语气带着刻意的无辜：“师傅没事的，我们就是日常记录生活，不拍你正脸，就拍拍夜景，不会影响你的。家人们你们看，司机师傅好严肃呀。”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调侃，有人起哄，全都在看热闹。
她非但没有关闭直播，反而更加肆无忌惮，镜头死死对着前方，试图抓拍我的反应，故意制造冲突热度。
“我就是随便拍拍，又不发恶意视频，师傅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她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想借着直播间网友的压力，逼我妥协。
我依旧没有起步，态度坚定，不被她的节奏带偏：“第一，我没有义务配合你的直播涨粉。第二，车内属于私密空间，未经本人允许，禁止拍摄、录像、公开传播。第三，继续直播拍摄，我直接结束订单，报备平台并报警。”
我语气平和，却没有半点退让余地。
靠消耗陌生人隐私博流量，本身就是投机取巧的低俗行为，我没必要包容，更没必要配合。
女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脸色微微僵硬。她本来想借着严肃司机的话题制造直播看点，收割流量，可我油盐不进，根本不给她炒作的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慢慢变了，不少人开始理智发言，指出网红未经允许偷拍确实不对。
她骑虎难下，只能不甘心地把手机屏幕扣住，嘴上还在小声嘟囔：“真没意思，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懒得跟她废话，确认她关闭直播、收起拍摄设备后，才挂挡起步，平稳驶向目的地。
全程车程，她再也不敢拿手机对着我，全程低头刷评论，气氛尴尬无比。
短短四公里路程，很快抵达东城丽景小区门口。
车子停稳，她一言不发扫码付款，下车前还狠狠瞪了我一眼，满脸不情愿。
看着她转身继续举着手机在路边直播蹭热度的背影，我淡淡一笑。
我可以配合所有合理服务，可以包容乘客的情绪和难处，但绝不做别人流量剧本里的工具人。
你想无底线蹭热度、侵犯别人隐私，不好意思，在我这里行不通。规矩面前，网红也没有特权，想拿普通人博眼球，我直接叫停，绝不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