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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6章 灰袍人(1 / 2)

灰袍人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铁铸的腰牌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里,铁牌上那个“鹤”字,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把铁牌放回怀里:“明天他学完那一剑之后,你让他来见我。”

俞六没有问为什么。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灰袍人站在槐树下,看着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低声说了一句:“蒲泽,你在那柄剑里留的东西,不止是剑气吧……”

他没有说完。

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动了他的衣摆。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他回答。

而竹怀瑾此刻正坐在饭堂里,端着碗稀饭,就着一碟咸菜,吃得正香。

他根本不晓得,明天等他学完那一剑之后,有人在等着他。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灰袍人回到住处之后,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

他把那块铁铸的腰牌放在桌面上,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用针尖在铁牌背面那个“鹤”字的最后一笔上轻轻挑了一下。

那一笔的漆皮下面,露出一截极细的铜丝。

铜丝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沾过血。

灰袍人盯着那根铜丝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铁牌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灯下。

他没有动它。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块铁牌,像是在等什么。

一根漏进来的月光正好落在铁牌中央,把那个“鹤”字照出一层异样的光泽。铁牌表面那个字落笔的锋芒,不是刻刀刻出来的,更像是被剑气削出来的

竹怀瑾在杂物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不是被烫醒的,是心里有事,自己醒的。

他坐起来,把衣领整好,背上剑。推开门的时候,晨雾比昨天还重,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草木味,混着泥土被夜露浸透的气息。

他走到后院,拿起扁担,开始挑水。

第一担,倒进缸里。

第二担,倒进缸里。

挑到第五担的时候,他放下扁担,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雾气里有脚步声传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一顿一顿的,不是练家子的步伐。

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是个老头。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腰上别着一根烟杆,铜烟嘴在雾气里发着暗沉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碗茶,边走边喝,看见竹怀瑾,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杂役?”

竹怀瑾放下扁担:“是。”

“姓竹?”

“是。”

老头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竹怀瑾愣住的话:

“你昨天在西院练剑,练到啥子时候?”

竹怀瑾心里紧了一下:“练到太阳落山。”

“俞七教你的?”

“俞六前辈也来了一趟。”

老头没有接话。

他把碗里的茶喝完,把空碗在袖子上擦了一下,揣进怀里:

“俞六那小子,轻易不出手。他愿意教你是你的福气。但你记住,学剑是学剑,惹事是惹事。别把剑术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几步就消失在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