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苏意见过。
前世工地上,老周被欠薪后蹲在工棚门口剥毛豆。
剥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把毛豆炒了分给工友吃。
旁边另一个工友问他急不急,他说急有什么用,该吃吃,该干干,工钱要不回来也要把饭吃好。
天黑了把饭做好——这是穷苦人最深的韧性。
苏意把母石化成的魂晶能源全部收进矿神体内。
矿神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片第三重天,每一块梯田的含水量、每一株稻禾的根系深浅、每一条田埂的暗渠走向,都在他意识深处亮着。
他转身对赵独锋和温不言点了点头,三个人走出小院。
院门外的田埂上,夜灌的庄稼人提着矿灯三三两两往梯田深处走。
有人在哼锅底村的田间调子,调子很老,传了九十七代,和矿工号子完全不是一路——没有苦味,只有稻子在风里晃的沙沙声。
苏意走在田埂上,脚下泥土松软微湿。
第三重天没有宗门,没有收割使,没有矿脉崩塌的倒计时。
灵田给了他一场停下来喘息的间隙——但他知道这个间隙不会太久。
第三重天的入口已经被打开,传送阵被人从云海那一侧加固了三道禁制锁。
有人想让传送阵保持畅通,但不是为了让矿奴逃出来——是为了让什么东西能进去。
更重要的是,谷雨提到的那个用灵石买稻子的“散修”。
普通散修不会有撬开矿局旧锁芯的工具,不会在看到母石坐标后自己不挖、反而诱导一个庄稼少年去挖。
此人很可能还在第三重天,而且比他更清楚母石的真正价值——不是卖灵石,是引路。
母石一离开岩壁,第三重天的魂晶波动就会向外扩散。
那个人在等母石被挖出来,给某个更远的存在发信号。
村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庄稼人的步伐——太快,太急,每一步都裹着灵力的爆鸣。
魏东来冲进月光下。
金辉石灵袍上沾满矿渣粉尘,右手攥着一枚腰牌,指节发白,脸色极其难看。
他身后跟着两名金鼎宗核心弟子,两人手里押着一个被缚灵索捆住双臂的陌生修士——穿着庄稼人的粗布短褐,但那身衣服明显是临时套上去的,袖子短了一截,领口也不合身。
他的靴子不是灵田里的布鞋,是灵兽皮缝制的战靴,靴底磨得很薄,沾满了不属于第三重天的灰色砂土。
魏东来把腰牌举到苏意面前。
腰牌上刻着的符文和柳晴柳霜姐妹用过的矿局暗桩令牌完全一致——只是材质不同。
柳家姐妹的令牌是魂晶所铸,这一枚是灵兽骨打磨而成,但符文结构同出一源。
“这人是从第四重天来的。
不是散修,是矿局的猎场看守。
我们在灵田外围布防,发现他在梯田里鬼鬼祟祟拿着阵盘测魂晶波动。
抓回来搜身,搜出这枚腰牌和三块传送阵盘——两块是定位阵盘,一块是信号阵盘。
信号阵盘已经激活了,激活时间就在母石被你收走之后不到一刻钟。”
魏东来把三块阵盘一一摆在地上。
两块定位阵盘的盘面上刻着第三重天的地形图,标注了母石原来的位置和锅底村的坐标。
信号阵盘的盘面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灵兽图腾——鹰,双翼展开,瞳孔位置嵌着两粒极小的魂晶碎片,正在阵盘激活后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被俘的猎场看守抬起头。
是个中年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头发剃得很短,头皮上有一道从头顶拉到耳后的旧伤疤。
他看着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痕迹,嘴唇动了动。
“你是矿神宿主?”
苏意没回答。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母石的波动一发出去,第四重天就已经知道了。
我是猎场看守,负责看守第四重天外围的灵兽栅栏。
矿局在第四重天养了三千年的灵兽,用魂晶强化了一代又一代。
最强的那头叫赤瞳雷鹰——双翼展开三十丈,飞起来遮天蔽日。
它的眼睛是魂晶母石碎片做的,能隔着三重天感应到母石的魂晶波动。
母石被你收走的那一刻,它就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他顿了顿。
“信号阵盘激活后,雷鹰从猎场中央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