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你被他骗了。那人不是散修。他是修士,筑基五层,风属性灵力。他钻不进来不是因为她脉窄——是因为这条地脉通向母石的这条石径被人下了禁制。不是封印,是限制——灵力越强的人越走不进来。这是你太爷爷的禁制。”
“太爷爷?”
“田老锅。”
田守根从怀里掏出赵铁骨托苏意转交的那根粗陶烟杆,放在母石旁边。
“你太爷爷三千年前用这条禁制封住了母石。灵力越强的人靠近母石,禁制反压越大。筑基五层的修士走到半路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但凡人——没有灵力的人——不受禁制影响。所以他骗你来挖。等你挖出来了,他明天就拿着母石走人。五十枚灵石?这块母石放到外面能换五座城。”
谷雨愣住。
撬棍从他手里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石径上。
“那我——”
然后他抄起撬棍,又往母石根部撬。
“那我更得挖!我娘等不了!那个散修骗我就骗了——只要他真拿灵石来换,我管他是不是骗我!”
撬棍尖端卡进母石和岩壁的缝隙,他用尽全力往下一压。铁棍弯了。母石纹丝不动。
再压。
再压。
手心的皮磨破了,血染红了撬棍的木柄。
苏意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拦。
没有骂。
没有讲大道理。
他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递到谷雨面前。
不是刀。
不是拳。
是一把矿镐。
这把矿镐是何大壮从第一重天炼器台上拆下来的旧矿镐。镐头是黑铁打的,楔形刃口被矿石磨得锃亮,镐柄是矿道支护木,上面还留着何大壮握镐时磨出的掌纹印。
谷雨看着矿镐,又看看苏意。
“你——”
“撬棍是撬钉子的。矿石不能用撬棍。得用矿镐。”
苏意把矿镐塞进谷雨手里。
矿镐入手的瞬间,谷雨的手臂往下一沉——这镐比他的撬棍沉三倍。但镐头的楔形刃口和母石根部斜接的卡槽完全吻合,像是有人专门为这块母石打过这把镐。
“母石不能撬。”
苏意的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地脉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它连着整条地脉。你撬断它,灵田的水脉会断。灵田没有水——锅底村九十七代人守的梯田全废。你娘治好了病,但你家的田没了。田没了,病好了也活不下去。”
谷雨握着矿镐的手在抖。
“那我娘——”
“你娘治病的钱——”
苏意看着他的眼睛。
“我替你出。”
谷雨的手指僵在镐柄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因为你太爷爷。”
苏意转头看向田守根。
田守根已经把旧矿灯放在母石旁边。矿灯的光照在母石周围的岩壁上——岩壁上刻着字。不是矿局的编号,不是禁制符文,是一行用矿凿歪歪扭扭凿出来的小字。
“这块石头连着灵田水脉。田里不能没有水。石头留给矿神的腿——腿来了,石头自然会走。田老锅留。”
田守根的手指在岩壁上慢慢划过。
每一个字都摸过去。
“爷爷的字。他临死前下来刻的。”
他看着谷雨。
“你太爷爷等你等了三千年的‘后生’——不是让你来撬母石。是让你来看,矿神的腿走到田里,石头怎么自己走的。”
苏意走到母石前。
右腿的矿神碎片亮起暗红色的光。
不是攻击。
是共振。
母石感应到矿神碎片的共振频率,开始自行振动。振动极轻极稳,像是等了三千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来接它的人。母石根部和岩壁相连的晶脉一根根松开,每松一根都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当声,像玉石落地。
半人高的母石缓缓从岩壁上脱离。
然后缩小。
从半人高缩到拳头大,从拳头大缩到指节大,最后化成一滴极浓极纯的暗红色魂晶原液,悬空停在苏意右腿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