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小夏一脚油门，直接冲到火锅店门口才刹住。
两人没有立刻下车，就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头，闷着头缓劲儿，刚才那阵惊吓还攥在骨头缝里，浑身都发僵。
小夏偏过头看顾晚，声音还有点发飘：“姐，腿还能动不？”
顾晚活动了一下腿脚，愣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应该……还能好使。”
小夏试探着：“那咱要不下去？”
“行，我先迈右腿试试。”
“那我先迈左腿。”
一个从主驾，一个从副驾，先后推开车门挪下来。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大口气，就站在火锅店大门跟前，浑身还带着点虚软。
小夏脚步还有点发颤，走到顾晚身边。
“姐，咱俩得吃口热乎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心口那股凉气才能压下去。”
顾晚点点头。
“这话在理，今天咱猛吃一顿。”
早上俩人都没怎么吃东西，一晃眼已经下午两点多，这才吃上今天头一顿正经饭。
一进包间坐下，铜锅烧得滚烫，汤底咕嘟咕嘟翻着泡泡。小夏一盘接一盘往锅里下肉，羊肉、牛肉哗哗往里面倒。这会儿改革开放，市面活泛起来，经济眼看着往上走，可外头普通人下馆子吃一顿涮羊肉，已经算是实打实的大餐。邻桌几桌客人，眼睛都直勾勾往这边瞟，吃涮羊肉不算多难，但像他俩这么往死里造肉的，属实少见。
两个人都没什么多余的话，闷头埋头猛炫。
顾晚终于抬起脑袋，冲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喊：
“服务员，拿两瓶北冰洋。”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往嘴里塞肉。吃差不多了，又飞快丢进去好几片土豆，那是她最爱的一口。
反观小夏，一口青菜都不碰，净盯着肉造。羊肉吃完下牛肉，一盘接一盘往锅里续。旁边两个服务员站在边上瞅着，心里都犯嘀咕：这么个吃法，人扛得住吗？可也不敢上前多嘴劝。
没一会儿，服务员拎着两瓶北冰洋过来，小心翼翼问：
“客人，汽水要帮您打开吗？两瓶都开？”
顾晚嘴里还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头都没抬，含含糊糊应道：
“全开。”
“哎好嘞。”
瓶盖“嘭嘭”两声撬开，汽水气泡滋滋往上冒。顾晚和小夏谁也顾不上客套，拿起来就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各自灌下去半瓶。
小夏抹了把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今天是真特妈吓人！”
铜锅热气腾腾往上涌，白雾蒙住两人的眉眼，方才银行那边刀光剑影般的惊魂一刻，才算被这满屋烟火气稍稍冲淡几分。
铜锅的热气一圈圈往上卷，白雾缭绕在饭桌上方，羊肉的鲜香混着北冰洋甜丝丝的汽水味儿漫开。
刚才一顿猛吃，俩人肚子都填得半满，方才紧绷到快要绷断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几分。小夏把空了的盘子推到桌边，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额角还有一层薄汗没消。
“刚才在车上我脑子还嗡嗡的，一闭眼，就是银行门口那帮蒙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