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养灵池只给了周荒三日。
三日里,他没有强行冲境,也没有再碰水、火、土三道残灵。
养灵池药力温和,像一层层细线缠住经脉裂口。木、金两缕残灵稳在灵根边缘,那一线青白微光仍细得可怜,却不再随时崩散。
沈青禾看过后,只说了一句。
“能走,但不能逞强。”
周荒收起护脉丹。
“不逞强,怎么进丹王城?”
第三日清晨,青云宗山门外,丹峰飞舟落下。
随行名额共四人。
丹峰两名弟子,沈青禾在列。
周荒是额外加进去的第四席。
顾清寒没有挂随行名义,只披一身执法堂黑纹法衣,站在飞舟后方。
“我奉执法堂令,追查血丹盟余线。”
她看向周荒。
“丹王城不是青云宗。城规压人,证据比剑更快。”
周荒笑了笑。
“那正好。”
“我最喜欢他们把废东西留下来。”
飞舟破云半日。
傍晚时分,丹王城到了。
周荒站在舟头,看见远处云海之中,一座巨城像一口横卧天地的青铜丹炉。
城墙呈炉腹形,四角立着丹塔,塔顶火光不灭。城中丹香冲霄,却不是单纯药香,里面混着灵火、矿灰、药泥和数万炉丹气。
城门上方悬着三枚巨鼎。
左鼎刻青云。
中鼎刻玄阳。
右鼎刻百草。
三宗丹会尚未开启,城门外已排满修士。
丹修披袍,药童背箱,散修捧帖。
人人都带丹香。
周荒刚落地,便有数道目光扫来。
“那就是青云宗额外加的人?”
“听说不是丹修,是个外门废根。”
“废根也来丹王城?三宗丹会什么时候成了执法堂查案的地方?”
议论声没有避人。
沈青禾脸色一冷,刚要开口,周荒已经走向城门。
城门前,一名丹王城执事拦住三人。
“请帖。”
沈青禾递上赤金请帖。
执事拿过,只扫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此帖被污。”
沈青禾脸色微变。
请帖边缘原本只是淡紫火痕,此刻背面那滴黑红血珠竟扩散成大片暗斑,将丹王城印记遮住半边。
执事声音冷了。
“丹王城规,污帖不得入城。此帖若有血煞污染,持帖者需入净火牢验身三日。”
周围顿时有人嗤笑。
“三日?三宗丹会第一关明日就开。”
“这外门废根还没进城,就要被关了?”
“青云宗这次脸丢大了。”
沈青禾上前一步。
“此帖是你丹王城送到青云宗掌门殿的,途中被人动了手脚。”
执事面无表情。
“丹王城只认帖,不认口说。”
顾清寒抬手,执法令微亮。
“此帖牵涉血丹盟案。”
那执事眼神一闪,却很快压下。
“丹王城内,不受青云宗执法堂管辖。若无证据,请退。”
周荒忽然伸手,按住那张污帖。
黑红血斑微微一热,像要顺着指尖钻入伤口。
他掌心的青白一线轻轻颤动。
不是灵气增强。
是丹祖炉废火残性在回应。
周荒看向沈青禾。
“这东西,是血吗?”
沈青禾取出丹针,针尖贴近污痕。
丹针没有变黑,反而浮出一点暗紫火丝。
她眼神立刻沉下。
“不是普通血煞,是丹祖炉废火残性混了血丹盟血引。有人故意把请帖弄成污帖,好让你入不了城。”
城门执事冷声道:“丹祖炉废火残性?又是青云宗那套说辞?”
周荒笑了。
“你急什么?”
他指尖一捻,从污帖边缘刮下一点已经烧焦的纸灰。
灰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