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下。
起初,几名打手还试图挥舞着短刀反抗,妄图用人数去填平那未知的恐惧。
但随着血色涟漪向外扩散,他们的动作僵住了。
猩红的血棘如拥有独立意识的毒蛇,轻易贯穿了血肉。
有的人被血线倒吊在半空,四肢被无形的利刃一寸寸剥开;有的人脚下燃起暗红色的血焰,无论怎么在泥水里打滚都无法扑灭,只能在极度的痛苦中被一点点烧成焦炭。
坠落、剥皮、火刑
——一如他们刚才对待那些孤儿和汤米、贝拉时那样。
“三、三阶……这是三阶的权能!”
野狗帮头目死死盯着前方。看着手下们像割麦子一样接连倒下,死状诡异,他那被贪婪蒙蔽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在下城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比谁都清楚跨阶位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沟壑,那是神与蝼蚁的云泥之别。
再也顾不上什么金币和朱利安的许诺。
一把扯过身边仅剩的一名小弟,将其狠狠推向飞来的血刺。
借着这半秒的阻挡,头目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发疯般地朝着院墙的缺口狂奔。
只要混进暗巷,只要能够逃离这里……那么或许,自己还能够有那么一线生机!
可是,在“灾殃”的领域内,又有谁能逃呢?
“叔叔,你去哪啊?”
清脆、稚嫩的童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下响起。
头目浑身汗毛倒竖,拼命想要迈动双腿,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焊死在了原地,再也拔不动半分。
他僵硬地低下头。
地上的烂泥不知何时已化作了黏稠的血泊。
两双由鲜血凝结而成的小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血水蠕动、拔高,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最终凝结成了两个小小的、手拉着手的血色人影。
他们生着汤米和贝拉的脸,眼神中,却只有着空洞和死寂。
“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血色人影歪着头,嘴角咧开,“叔叔,留下来……陪我们玩啊。”
“滚开!你们滚开!”
头目彻底崩溃了。他抡起刀发了疯似的去砍那两道血影,刀锋却只能劈开一滩滩毫无意义的血水。
“不是我!刚才放火的不是我!我不要陪你们玩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地面的血潮猛然上涌,瞬间将他的身躯彻底包裹。
挣扎声仅仅持续了两秒。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滩辨认不出形状的碎肉,以及那愈发深沉浓厚的血色。
血影发出银铃般的轻笑。
它们松开手,踩着水洼蹦跳着回到原恩身边。
看似像两个讨要夸奖的孩子般,手里却死死抓着另一道不断扭曲的血色虚影。
那是头目被生生剥离出来的残魂,隐约还能听到其中传来的痛苦哀嚎。
“姐姐,姐姐,叔叔不喜欢跟我们玩。”血影汤米仰起头,空洞的眼窝里流出血水,“我们就把他带回来,给你吃了!”
原恩悬浮在半空,猩红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低垂眼帘,苍白的指尖轻抚过血影的头顶,动作轻柔得犹如在安抚熟睡的婴孩。
“乖孩子,”原恩声音极轻,“姐姐不饿……你们吃吧。”
“那好吧。”
两个血影似乎有些失望。
但它们很快便转过身,捧着那道哀嚎的残魂,做出了撕咬的动作。
不仅仅是它们。
空地上,每一具打手尸体的旁边,那些游荡的血色人影都纷纷趴伏了下去。
满意的咀嚼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邪恶祭典后的最后盛宴。
原恩抬起头,视线越过这满地血腥,落在了缩在墙角、早已失禁的朱利安身上。
“不要……你不要过来!”
朱利安的骄傲早已和他的燕尾服一样,碎得不成样子。
他一边往后挪,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扯腰间的钱袋,将里面的晶石和金币全数倒在烂泥里。
“我可以道歉!赔偿!我有钱!我有很多晶石!”
“钱都给你!我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对了,我马上就是贵族了!真的!等父亲死后,我就是子爵!我让你当我的夫人……不,爵位给你!领地我也给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开始毫无底线地认错,开始声泪俱下地反思,开始痛哭流涕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