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林国强后面的是个穿警服的高个子,腰背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像在审犯人。
另一个稍微矮一点,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站在林国强右边。
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同一个村的,在镇政府部门上班。
林国强在孙小刚对面坐下来,江明诚和孙建民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
孙小刚感觉自己像被三堵墙围住了,喘气都不顺畅。
冷汗从太阳穴上淌下来,顺着脖子往领口里钻。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们,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林国强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不急,人还没到齐。”
还没到齐?
孙小刚心里一紧,还有谁?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每一下都像敲在孙小刚心口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孙小刚背后彻底湿透了。
衬衫贴在脊梁上,冷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铁门又响了。
孙大年被押进来。
他也被铐着,六十多岁的老汉,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灰土。
民警把他按在孙小刚旁边的椅子上,他屁股刚沾着椅面就抖了起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江明诚抬了抬手,两名民警转身出去,铁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国强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从父子俩脸上缓缓划过。
他没有急着开口。
孙小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孙大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孙小刚,孙大年。”
林国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听得很清楚,“是吧。”
“是……是。”孙大年哆嗦着应了一声,“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没犯法!”
“没犯法?”林国强靠在椅背上,盯着孙小刚的眼睛,“孙二顺,你们认识吧。”
孙二顺。
听到这三个字,孙小刚的脸一瞬间变了色。
孙大年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手铐在铁椅子扶手上磕出了声响。
林国强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下去,“孙二顺现在给人看鱼塘,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五六十块。
他是老光棍,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了些家底。
你们就看上了这点钱,对吧。”
“没有!”孙小刚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尖得变了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孝敬二叔还孝敬出错了?”
“孝敬?”林国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你们家拿不出钱给你娶媳妇,就打孙二顺的主意。
你跑去找他,说要认他当爹,要给他养老送终。
老人家高兴坏了,把棺材本都掏出来。
两千块给你盖房子,给彩礼,前两天又拿了六百让你定家具。
前后加起来,有两千六了吧。”
孙小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你们压根没打算真给他养老。
你们商量好了,等榨干他手里那点积蓄,就翻脸不认人。
反正没过继文书,你也没义务养他。”
林国强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到时候他一个孤老头,钱没了,人也被赶出来了,死了都没人收尸。
你们这算盘,打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