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机械灌注归零。
麻醉医生迅速加压输注,却无法替代主动泵血。
脑灌注中断。
冠脉灌注中断。
全身重要脏器都在进入缺血倒计时。
施密特双手按在术野两侧。
他面前的第二支桥血管吻合只完成了一半。
此时既不能继续,也无法简单撤退。
“解除主动脉阻断。”
勒布朗立即提醒。
“心脏没有完成复温,解除也无法有效复跳。”
“先让血液进入冠脉。”
“动脉压是零,没有灌注压力。”
施密特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他做过三千多例冠脉搭桥。
处理过吻合口大出血、恶性心律失常、主动脉夹层和心肌保护失败。
但在主动脉阻断期间遭遇体外循环泵头彻底卡死,备用系统又无法即时接入,他从未遇到过。
标准预案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山本站在手术室靠后位置。
他原本以国际观察专家身份进入现场。
故障发生后,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十五分钟没有循环,患者不可能活下来。”
没人回答他。
示教室里已经乱成一片。
多国医生同时站起身。
有人要求立即解除主动脉阻断。
有人主张进行开胸心脏按压。
有人建议直接连接手摇泵。
可现有管路与手摇系统同样缺少完成适配的接口。
各种声音互相冲撞,没有一个方案能在几分钟内真正恢复有效灌注。
秦舒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
赵明看向陆晨。
陆晨没有参与争论。
他盯着术野、管路和监护数据,昨夜反复推演的路径在脑中迅速展开。
主动脉插管仍然在位。
静脉回流管路完整。
第一支前降支桥已经完成,可以作为临时冠脉灌注入口。
第二支桥吻合完成一半,必须快速封闭或完成,否则一旦恢复压力就会大量出血。
备用泵需要十五分钟。
患者等不了十五分钟。
但如果先建立低流量临时灌注,让脑和心肌获得最低限度血供,便能争取出这十五分钟。
无体外循环下维持灌注的应急路径不是常规操作。
风险极高。
操作窗口只有数分钟。
可现在已经没有更低风险的选择。
陆晨站起身。
他脱下外套,放在座椅靠背上。
赵明一把跟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
陆晨走向手术室更衣区。
“进去。”
“施密特不会让你接手。”
“患者不需要他同意。”
陆晨刷开更衣区门禁。
洗手。
消毒。
穿戴无菌手术衣。
每一步都没有慌乱。
示教室内的争论还在继续。
手术室里,工程师正在疯狂组装备用组件。
施密特盯着归零的灌注流量,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无措。
三分钟已经过去。
患者血压仍然为零。
手术室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好无菌手术服的中国年轻医生站在门口。
施密特瞪大眼睛。
“你来干什么?”
陆晨走到术野旁,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我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