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坏规矩,谁就别想从东南过去。”
沈笠问:“若他们还拿大义压人呢?”
陈子钧看着海图,又看向桌上那封莫蕙心的算账电报。
“那就替我加一句。”
“北伐要打,可以。”
“我东南方面军可以替国民革命政府北伐军,北出徐州,进攻山东!”
沈笠一听,笔都快了两分。
这话够硬,也够直白,不是不借,是不能没有说法。
更不是谁张口喊句大义,就能把东南多年砸出来的家底顺手拿去当路费。
但如果你要是真的逼人太甚,东南方面军也不是不能独立发起北伐。
北伐嘛,各伐各的!
就在这时,岸防观测站急报又到。
“石见号低速转向,接近红线外缘,两艘轻巡同步跟位。”
沈笠看向陈子钧。
“少帅?”
陈子钧连头都没抬。
“记录,然后通电各方。”
“再加一条,嗯,就这么写,我方继续克制,目前无主动扩大冲突计划。”
汉斯忍不住笑了一声。
“少帅,您这句话,会让寺内慎一更难受。”
“我知道。”
陈子钧道:“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打。而是我们不打,他该怎么办!”
厦门外海,石见号舰桥。
小林中佐的后背已经有汗了。
“司令官,中国人又发通电了。说他们继续克制,不主动扩大冲突。”
寺内慎一猛地转头。
“八嘎!”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
这句话太毒。
因为石见号现在还在红线外。
中国人只要继续记,继续发。那在外人眼里,就是东瀛主力舰队贴着中国外海不走,而中国人一直在忍。
再待下去,待的不是威势,是笑话。
小林中佐小心道:“司令官,是否后撤?”
寺内慎一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后撤,丢脸。
不撤,更丢脸。
这时候,一名通讯兵快步冲进来。
“上海回电摘要!陈子钧对南方北伐代表开出借道的陈六条!”
寺内慎一一怔。
“借道的陈六条?”
等他看完转译稿,脸色更差了。这个陈子钧竟然没有被两线压力压住,反而是这般稳重的应对,这都不像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青年啊,当年伊藤博文首相阁下也没有这般的定力!
这支那人,得除掉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陈子钧要的,不是一场单纯海战,也不是对北伐军的强硬,他要的是一整套东南由谁说了算的规矩!
沪上,淞沪卫戍司令部军政接待处,周代表看完回电,沉默了很久。
他带来的几个随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那个被苏桂影盯上的灰褂男人,额头已经渗汗。
半晌,周代表才缓缓开口。
“陈少帅这规矩,未免太细霸道了些。”
莫兰芝站在窗边,轻轻笑了一下。
“霸道?”
“霸道不霸道的,我一介妇人,不懂,但是你们数万人过境,吃的是粮,走的是桥,压的是铁轨,看的还是我东南的仓路和防区。”
“要是没有规矩,周先生不会不知道假道伐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