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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立场(2 / 2)

班长按照柳絮的交代,扳开保险,调整呼吸,将瞄准镜里的十字刻度稳稳压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指搭上扳机的那一刻,他略微停顿了一秒,他在等风速。打了这么多年枪,他太清楚了,这冰原上的穿堂风看着不大,但几百米的距离飞过去,偏一点就是生死之差。

然后,他扣了下扳机。

火箭弹从发射筒里咆哮而出,拖着炽白的尾焰划破风雪,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灰蒙蒙的天幕。对面吉普车上的苏联军官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瞳孔里映出一团飞速放大的火光,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轰!

爆炸的气浪把方圆几十米的积雪全部掀飞,吉普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残骸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砸落。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在白色冰原上升腾而起,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中了!中了!”大勇在后座激动得一拳砸在车顶上,王小毛和六子也跟着欢呼起来,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旁边的另一辆车子也被爆炸波及到,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片横扫过来,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开车的苏联兵被碎玻璃扎了满脸,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冰面上失控,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右侧车轮碾上一块凸起的冰岩,整辆车侧翻过去,车底朝天摔在冰面上,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里的苏联兵被摔得七荤八素,惨叫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副驾上的军官满脸是血,挣扎着从翻倒的车厢里往外爬,一只手刚探出车窗,就被外面的冷风激得浑身一抖。他还来不及站起来,就看见不远处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门开着,一个身影稳稳地端着狙击步枪,枪口正对着他。

班长这次没有等柳絮交代。他放下打空的火箭筒,从车里抽出那把狙击步枪,拉栓上膛,枪托抵肩,瞄准镜里的十字刻度线压在那个苏联军官的眉心。风雪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但他的手指稳得像焊在扳机上。

砰。

枪声短促而清脆,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出去很远。那个苏联军官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倒在翻覆的车身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车里还有两个苏联兵没死,一个被压在座位下面动弹不得,另一个从后窗爬了出来,落地的时候摔了个踉跄,爬起来拔腿就跑。他跑得很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拼命往远处那片针叶林的方向狂奔,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大概是求援或者求饶,风太大听不清楚。

班长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手指搭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扣下去。

“怎么,不忍心?”柳絮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平淡而冷静,“别忘了他们是侵略者。对侵略者,收起你那点仁慈。”

班长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发沉:“我知道他们是侵略者,做为军人杀死侵略者是我的职责。”

话音落下,他扣动了扳机。枪声短促地炸响,那个狂奔的身影应声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感慨。当年和苏联友好那阵子,巡逻时偶尔碰上对面的苏联兵,双方还能凑在一块儿抽根烟,咧嘴笑一笑,比比划划地聊上几句。他甚至还认识一个叫瓦西里的,那小子爱笑,兜里总揣着几块劣质奶糖,见了面就塞过来,有时不要还不行。

可现在站在国境线两边的,是代表各自国家立场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