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刀疤脸站在石阶上,抬手指着太子。“若那块地真是谢家的,老崔头何苦撞死在驿站外?”
“太子殿下敢做不敢认,拿着一张地契,硬说是谢家的,分明是要吞了老崔头赖以生存的土地!”
“那是他一家老小的活路!”
他这一喊,原本有些松动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几个拿着白幡的儒生立即跟着开口。
“谢先生说过,那块地不是谢家的!”
“太子强抢民田,还把谢先生抓进牢里,分明是仗势欺人!”
“今日抢老崔头的地,明日便会抢我们的地!”
太子脸色涨红,坐在马上急得抬手。“本宫说了,那张地契是谢临威的,那人只是替谢家看守田地,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刀疤脸马上接话。“你说是谢家的便是谢家的?”
“地在老崔头手里种了几十年,乡亲们都清清楚楚!”
“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人,拿一张纸便能夺走百姓的命根子,逼我们去死。”
人群里的喊声重新密集起来。
太子抓着缰绳,胸口起伏不定。
他在驿站里被堵了好几日,早就见识过这些人的难缠。
只要涉及谢家的事情,百姓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李承泽抬了抬手,只骑在马上看着石阶上的刀疤脸。“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脸的手指还指着太子。“我叫崔六。”
“老崔头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村乡亲。”
“地契见过吗?”
“见过又如何?”崔六说得很快,眼睛却往旁边偏了偏。“地契就抵押在谢家手里,难道还要老百姓把地契贴在脑门上,才能证明自己种的田?”
李承泽点了点头。“你讲得有些道理。”
太子愣住。“老七?”
李承泽抬手压住他的话头,继续看着崔六。“老崔头死了,他的家人呢?”
“自然在家里守孝。”
“家住哪里?”崔六顿了片刻,抬手指向东边。“城东柳树巷。”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派人去查。”
王丰飘立即拱手。“臣马上安排。”
他刚准备招呼锦衣卫,李承泽又补了一句。“查仔细点,你为前任知府,很多事情,你应该懂的。”
王丰飘拔高嗓门。“臣明白。”
王丰飘招呼一声,几名锦衣卫应声出列。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立即抬高声音。“靖安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崔头刚死,您不替他伸冤,反而去查他的家人?”
“难不成是想把他的家人也逼死吗?”
百姓听到这里,纷纷回头。
“对啊,查他的家人做什么?”
“人都死了,总不能还要欺负孤儿寡母吧?”
李承泽看着崔六。“本王只是查案,你急什么?”
“我只是替老崔头家里人担心!”崔六将手里的木牌举了起来。“他们已经没了田地,没了依靠。如今靖安王一来,连他们最后一点安生日子也不让过吗?”
“你说本王不替他伸冤。”李承泽抬手指向驿站门口那口棺材。“人是在驿站外撞死的,可究竟为什么死,谁逼他死的,谁把他推到这里来的,谁又从中获利,这些都得查。”
“不能有人死了,随便写几句话,便把罪名扣到朝廷头上。”
“更不能有人借着死人闹事,逼太子替别人背锅。”
刀疤脸咬着牙。“若不是老崔头的地,他何苦撞死?太子若没做错,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