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略作思量。“昨日挑好的那个人,提前用上。”
谢临川听明白了。“先生是说,让他今日便自刎?”
“对。”周老先生敲了敲桌子。“让他去王家酒肆门口,等百姓聚齐,当着靖安王的面自刎。”
“血书也带上,上面再加几句,就写靖安王纵兵行凶,逼得江南百姓无路可活。”
“人一死,便没人关心前因后果,大家只会记得,他死在靖安王面前。”
管家听得喉咙发干。“那他的家人?”
顾老先生摆了摆手。“照原计划处置,速度要快,让他们全部死,顺便栽赃朝廷要吃绝户。”
管家赶紧行礼。“小人这便安排。”
他匆匆退出花厅,连门都忘了关。
谢临川站在桌边,心里仍有些没底。
太子好对付,李承泽却让他摸不准。
“三位先生,那我做什么?”
沈老先生重新坐下。“施粥。”
谢临川一怔。“这个时候施粥?”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施。”沈老先生拿起酒壶,给自己添满。“把谢家门外的空地腾出来,摆上二十口大锅。”
“从今日开始,凡是来谢府的百姓,每人都能领一碗粥。”
顾老先生接着安排。“再开几间族学,免费讲学。”
“笔墨纸砚由谢家出钱,江宁府所有贫寒学子都能来听。”
“让人把消息传到各县,传得越快越好。”
周老先生按住装着金条的箱子。
“还要给今日前往王家酒肆的百姓发粮。”
“你要让全江宁的人记住,谢临川是修桥铺路、赈济贫民的大善人。”
“靖安王这个时候动你,便是跟江南百姓过不去。”
“无论他查出什么,百姓都会先替你喊冤。”
谢临川听到这里,心中的慌乱终于压下去不少,他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袖,朝着三人躬身一礼。“谢周大儒,沈大儒,顾大儒指点。”
……
王丰飘从后院回来时,守城把总已经变了模样。
额头鼓着两个包,左边脸颊也肿了起来,官帽歪歪斜斜挂在脑后。
两名锦衣卫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拖到桌边。
扑通!
把总再次跪下。
李承泽正在喝老鸭汤,抬头看了一眼。“尿出来了吗?”
王丰飘拱手。“回殿下,憋了半天就跟挤出几滴。”
“臣怀疑他刚才尿急是假,想跑出去才是真,就按照殿下的吩咐打了一顿。”
把总捂着肿起来的脸,压根不敢喊冤。
太子抬头瞧了瞧,心里顿时舒服了,他就知道,这把总多半跟谢家有牵扯。
就算没有牵扯,平时也没少收商队的钱,打一顿绝对不亏。
两百名锦衣卫已经分批吃过饭,后院、楼上和大堂全摆满了桌子。掌柜把存下来的鸭子、猪蹄全拿了出来,连隔壁几家铺子的熟食也买空了。
酒肆里还剩最后几桌没有吃完。
李承泽放下碗,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大哥,走了。”
太子缩了缩脖子。“去哪?”
李承泽站起来。“还能去哪?回驿站啊。”
太子的手立即按住桌子。“回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