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伙计忙了起来。
李承泽随后走进酒肆。
这时,小二开始清场,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少年刚把面条送进嘴里。
他穿着粗布短衫,脸上抹着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旁还放着一顶破草帽。
少年抬起头,看清李承泽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长凳上。
嘴里那根面条还叼着,半截一直垂在碗里。
店小二快步走到角落,先朝桌边几人作了一揖。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日来了贵客,掌柜的要腾地方。”
“这顿饭给几位免了,再送一道菜打包带走,您看怎么样?”
桌边没人回应。
小二等了一会儿,又往前凑了半步。
这一桌总共坐了七个人,全穿着粗布衣裳。
有两个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长出一截,坐下时还得往上卷。另一个脸上抹了锅灰,可耳朵和脖子都很白,怎么看都不像干活的百姓。
最奇怪的还是正中间那名少年。
少年叼着半根面条,一只手放在桌下,脑袋微微低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其余几人也都直勾勾看着门口。
小二顺着他们看的方向回头。
李承泽已经走进酒肆,后面跟着王丰飘和十几名锦衣卫,剩下的人正在外面拴马。几名锦衣卫进门以后,迅速查看酒肆前后,又让伙计打开通往后院的门。
掌柜抱着银票一路小跑。“贵人,楼上还有雅间,要不要先去楼上休息?”
王丰飘摆了摆手。“贵人不讲究这些,找张干净桌子便行,菜抓紧做,外面还有两百号兄弟,全都饿了。”
掌柜连声应下。
小二听见“贵人”两个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一桌人。
还是没人理他。“客官?”
小二抬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客官,您听见了吗?”
太子这才动了一下。
嘴里的面条掉回碗中,溅起几滴汤水。
他低头看了看碗,又看向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等下。”
“我有点懵。”
小二也有些懵,不是,这几个人有什么可懵的?
无非是换个地方吃饭,银子不用付,还白送一道菜,换成其他客人,早就拎着东西走了。
掌柜已经讲得清楚,今日要招待两百多人,桌子不够,先请原来的客人离开。
这一桌怎么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小二耐着性子解释。
“这位客官,还望您不要为难小的。”
“来的这些贵人,我们小店得罪不起。”
“您这桌一共点了六碗面,两斤卤肉,一只烧鸡,小店分文不收。”
“刚才讲送一道菜,您要是觉得不够,小的可以做主,再多送一道,两道菜一起给您装好。”
“您拿回家热一热,晚上还能吃一顿。”
太子抬起手,想让他先停。“不是这回事……你等下。”
小二站在桌边没动。“客官,您还有什么要求?要不再送一壶酒?”
“咱们酒肆不大,今天确实挤不下这么多人。您看外面,全是骑马来的官差,小的也没办法。”
桌边一名小太监终于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