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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底下(1 / 3)

点卯哨吹第一声的时候,校场东头那盏灯笼里的灯油又少了半线。

韩老卒今早念活单变了一半。

“瘦脸。”

“在。”

“今儿不送柴。”

沈烈眼神压住。

“去校场东头帮窄脸守鞭。”

“嗯。”

“矮个。”

“在。”

“仍走外圈收泔水。”

“嗯。”

“许三狗。”

“在。”

“扫沟。”

“嗯。”

“沈烈。”

“在。”

“伙棚后头搬柴。”

“嗯。”

队散。

走出半段,许三狗压声。

“烈哥。”

“嗯。”

“瘦脸今儿不送柴了。”

“嗯。”

沈烈压声。

“你今儿扫到第二趟的时候耳朵再贴沟壁。”

“嗯。”

“听窄道里头后晌还走不走。”

“嗯。”

“走的话听走了几步、停在哪儿、往哪儿走。”

“嗯。”

“走完之后脚步往回走的时候听有没有多出的一步。”

“多出的一步。”

“嗯。多出的那一步落在什么地方。”

“嗯。”

许三狗点了一下头。

沈烈朝伙棚后头走。

韩老卒今儿把瘦脸从送柴换成了守鞭。

送柴这一路是瘦脸看掌队屋后头石板缝那一线的唯一姿势。

姿势断了。

掌队屋后头石板缝里今儿没有人能再绕过去看。

沈烈手指在掌心里按了一下。

到伙棚后头。柴垛还剩半垛。

背上三道棍伤结痂在旧皮甲底下随每一捆柴扯一下。

掌心绳印裂口攥柴绳的时候往里嵌半分。

沈烈搬了三趟。

搬第二趟的时候老张从伙棚侧门出来。

老张今儿手里又拎着盆。

盆底朝外。

老张走到伙棚后头矮墙边那块旧砖前低半拳搁下盆。

搁了半息。

老张抬起盆。

抬起盆的时候盆底擦了一下旧砖角。

擦了一下之后袖口垂下来。

袖口角里有一小块东西。

蜡过的。

老张把盆和袖口一起收回伙棚侧门进去了。

沈烈把第二捆柴搁在石台上。

老张今儿盆底擦砖角擦了一下。

袖口角里有一小块蜡过的。

擦过砖角的盆是去过别处又回来的。

老张今儿走的这一步比三跳更深一档。他把蜡过那一小块从别处带进了伙棚。

蜡过那一小块是从掌队屋后头来的。

老张今儿是搬运。

沈烈把柴绳从掌心松开。

中午前矮个挑着空泔水桶过来。

他借搁桶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老灶老卒。”

“嗯。”

“今儿后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