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人声喧闹,是福利院开放日的活动。彩色气球悬在树梢,到处都是孩童奔跑嬉闹的声响,前来做公益的来宾散落在草坪各处闲谈,阳光铺落满地,一派融融的景象。
郁燃立在原地,手指还捏着小月方才递过来的纸飞机。纸身已经揉得起皱,机翼弯折出几道深痕。
小女孩跑开之后,那张眉眼的轮廓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清楚小月就是陆宋慈当年遗弃的孩子。今日一同来参加开放日,陆宋慈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通透。
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相伴而来的伴侣,他不能当众撕破,不能流露半分戾气。一旦场面闹开,既会引来圈子里沸沸扬扬的闲话,也会打草惊蛇,断掉追查虞惊秋下落的线索。所有情绪全部压在骨血里,沉得没有半点波澜。
陆宋慈站在他身侧,抬手理了理外套衣襟,脸上维持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神情,刻意压低音量,只让两个人听见,避开周围旁人的耳朵。
“今天过来,看见小月,心里多少有些感触。”她视线落向不远处的花坛边。
小月没有参与其他孩子的追逐打闹,就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看着别人争抢玩具,不吵,也不凑上前,一副过早懂事的模样。
郁燃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望了一眼,指尖轻轻蹭过纸飞机褶皱的边缘,神情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出声,语调很淡:“福利院这么多孩子,怎么单单想到收养她。”
陆宋慈轻轻叹了口气,眉峰微敛,那副恻隐是演出来的,却做得十分逼真。
“来领养的家庭,大多都想要年纪小的。”她声音放得平缓,“两三岁,什么都不懂,接回去可以从头养起。像小月这般岁数的,本就少有家庭愿意考虑。”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小小的背影上。
“偏偏她性子又是这样,太过懂事。喜怒哀乐都往心里收,心思重。前后来过几户有意领养的人家,见过之后,全都放弃了。人家顾虑孩子心事太深,往后难以养熟。”
“再耗上两年,过了合适的领养年纪,便再也没有人会接她走,只能一辈子留在福利院。”陆宋慈转回脸看向郁燃,神色恳切,“若是我们把她接回去,好歹能给她一个家,也算做一件善事。”
郁燃安静听她说完,脸上没有讥讽,没有冷意,看不出内心真实的判断,仿佛真的只是在斟酌一件现实的家事。
“收养不是小事。”他语速平稳,客观陈述,“流程繁杂,要经过福利院、民政层层审核评估。我们尚且只是交往状态,贸然领一个孩子回去,外面少不了各种揣测闲话。于孩子,于你,都未必是好事。”
陆宋慈见他没有直接回绝,心头微松,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