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时轻年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落在玄关旁边那面墙上。
墙上什么都没有。
可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质问,也不是压抑着痛苦的颤抖。
是一种尤清水极其熟悉的、属于"时轻年对外模式"的冷淡。
里面没有再含一丝柔情,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疲倦。
"放心吧。"
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知道你梦里的那个时轻年怎么想。但我自己,不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回到时家的。”
“我也不会再和林安安有任何纠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借着时家的势,伤害到你和你的家人。”
“你也不用……再一直这么委屈自己,待在我身边了。”
他越过她,手重新搭在门把手上,声音低沉下去,“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人吧。”
说罢,他手腕用力下压,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是真的要走。
尤清水的瞳孔在瞬间缩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瞬间,劈手夺过门锁,用力往回一拉。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直接将防盗门反锁死了。
接着,她转过身,双手张开,挡在门板前。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呼吸有些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杏眼里燃起了一股少见的灼热的怒火。
“时轻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她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什么叫一直委屈自己?什么叫真正喜欢的人?”
“林安安究竟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时轻年别过头去,不和她对视。
他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玄关光线里显得冷硬而疏离,薄唇紧抿着,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你自己清楚。”他扔下五个字。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尤清水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活了二十一年,向来是冷静自持的,何曾这样拦过什么人,又何曾这样着急过。
她张了张嘴,刚想发火,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他衣服袖口上沾染的暗红色血迹。
还有他右手手腕上,那圈因为刚才用力捶打胸口而重新渗出鲜血、变得斑驳不堪的粗糙纱布。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怒气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舍不得用重的语气对他说哪怕半个字。
“我不清楚。”
尤清水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声音放得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时轻年,你看着我。”
他没动。
她便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她的掌心很凉,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激得他眼睫微微一颤。
“我和林安安知道的消息不一样。”
她直视着那双在最深处盛满了受伤情绪的眼睛,“她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完整的过去。而我,只是做了一半的预知梦就醒了。后面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一概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