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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以戒为誓(2 / 2)

在戒指即将彻底戴牢的最后一毫米——

尤清水爆发了。

脖颈猛地扭转。

视线越过新郎的肩膀,越过前排宾客模糊的面孔,越过中间那片空旷的过道——

一直到最后一排。

一个人站在那里。

没有入座。

身边也没有女伴。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银质胸针,款式简洁,像一柄微缩的长剑。

身形挺拔,肩线如同被尺子量过。

银灰色的短发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

湛蓝色的眼睛。

是时轻年。

不是现世里那个会在饭点给她发食堂照片、会在电话里用温暖的语气喊她"清清"的时轻年。

是预知梦里的时轻年。

那个和她已经毫无瓜葛的男人。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一面结了霜的镜子。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也没有祝福。

什么都没有。

空的。

干净的。

像是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都已经被他从生命里连根拔除,烧成了灰,扬进了风里。

但就在尤清水的目光撞上他的那一瞬——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极其短暂。

短暂到如果不是尤清水正死死地盯着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愣怔了一下。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整个婚礼大厅对望。

几秒。

或者一分钟。

时间在这个梦境里失去了刻度。

然后,身体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头转了回去。

戒指被推到了底。

冰凉的金属箍紧了无名指,严丝合缝。

这具身体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新郎的手,说着誓词,为他戴上。

“以戒为誓。”

动作流畅,表情温柔。

像是刚才那次回头从未发生过。

画面开始褪色。

声音变得遥远。

光线一寸一寸地被吞噬。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尤清水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画面重新亮起时。

场景已经变了。

雨。

不是婚礼上那种被精心调控的室内光线,而是铅灰色的天空下,密密匝匝的雨丝织成的一张巨网。

下雨了。

尤清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墓园。

她站在一块石碑前。

碑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白菊。花瓣边缘发黑,卷曲着,像烧焦了的纸。

石碑是新的,花岗岩的表面还没有被风雨侵蚀出任何痕迹。

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时轻年。

巨大的心悸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尤清水的心脏。

疼。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顺着心脏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攀升,像是有无数根带刺的藤蔓在血管里野蛮生长。

太难受了,难受得她的眼眶发酸。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画面再次黑了下去。

她拼命想要让自己醒过来,想要挣脱这片让人窒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