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
两声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荡开。
无人回应。
叶无忌等了片刻,后退半步,将一缕混沌之气聚于右掌,按上厚重的铜钉大门。
他没有用力,只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低响。
府门缓缓向内敞开,门闩根本没有落下。
叶无忌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前院。
地上散着几支熄灭的火把,泥地上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冷风从院中穿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他的靴面上。
“跑了?”
叶无忌走进院中,仔细查看四周。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连看门的家丁和护院都撤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台阶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湿泥。
泥土尚未干透,蹄印也很新,显然大队人马刚刚离开不久。
叶无忌顺着蹄印的方向看去。
马队没有向城外撤离,而是穿过府门,直奔城中心。
城中心,正是大理皇宫所在的方向。
他缓缓站起身,拍去指尖的泥土。
“老狐狸。”
叶无忌很少在心里骂人,可这一次,实在没忍住。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高泰祥会选择守住相府,却低估了这个权臣的决断。高泰祥显然已经看出,相府只是一个容易被叶无忌牵制的空壳。与其留下来被动挨打,不如直接放弃老巢,把手中的兵力全部压到皇宫。
那才是段氏真正的命门。
现在麻烦大了。
段明珠重伤未愈,还留在天龙寺。段祥兴身在皇宫,名义上是大理国主,实际上能够调动的兵力却少得可怜。宫中原本就没有多少守卫,城北军营的精锐又刚刚被高家控制过一遍。
段兴业虽然提前安排了暗桩和护院,可那几十人最多只能制造混乱,正面挡住两千五百名高家精锐,根本没有可能。
高泰祥一旦攻破宫门,段祥兴拿什么抵挡?
叶无忌抬手按住胸口。
鸠尾处的闷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体状况。
他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厮杀。
皇宫之中有两千五百名高家精锐,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乌恩。即便乌恩伤势未愈,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够应付的。
去,可能会死。
不去,段祥兴一死,高泰祥便能夺取传国玉玺。段宏远即使率领三千旧卫赶到,也很难再以勤王之名发兵。天龙寺同样会失去最后的庇护。
“这下麻烦了。”
叶无忌站在空荡荡的相府院中,难得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他是乐子人,不是圣人。
他惜命。
非常惜命。
可段明珠把虎符交给了他,黄蓉也把性命托付给了他。他既然答应帮段氏把这盘棋走活,就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撒手不管。
更何况,他还占了段明珠的身子。
总不能提上裤子,就把答应过的话也一并忘了。
“这买卖,亏大发了。”
叶无忌揉了揉眉心,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永平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隐约有喊杀声顺着夜风传来。高泰祥已经率军入宫,留给段祥兴的时间不多了。
叶无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尚能调动的混沌之气缓缓引出。
他避开左手少阴心经,将气机集中到右臂与双腿,暂时压住胸口的痛意。
“老家伙,既然你急着掀桌子,那我就去凑个局。”
话音落下,叶无忌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掠上相国府高墙。
这一次,他不再压制速度。
金雁功催动到极致,青色身影接连掠过屋脊,在鳞次栉比的房舍之间借力疾行,直奔大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