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深夜替相国看守军营,确实辛苦。只是拿着鞭子替国主审问大将,未免有些越俎代庖。”
帐内众人齐齐看向他。
段宏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叶无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鬼见愁手中的铁胆也停了下来。
他霍然起身,迅速察看叶无忌的气色和呼吸。眼前之人既没有经脉受损后的浮躁气息,也不见强压内伤的勉强。更古怪的是,鬼见愁竟感应不到他体内的真气流转。
“你没废?”
鬼见愁眼角微微抽动。
“有劳前辈惦记。”叶无忌笑了笑,“端茶或许还有些手抖,送一道旨意倒是不耽误。”
他说话间抬手按了一下衣袖。
“国主密旨在此,命段将军即刻整军,听候调遣。前辈既非大理臣子,这道旨意应当不必先请你过目吧?”
鬼见愁没有接话,心中却迅速有了判断。
乌恩的龙象罡劲何等霸道,绝不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痊愈。叶无忌必定用了某种藏气秘法,暂时压下伤势,想借六脉神剑的威名逼他退让。
若是当真恢复如初,以这小子的性情,根本不必站在这里与他多费口舌。
想通这一点,鬼见愁眼中的忌惮顿时散去。
“密旨真假尚未可知。”
他将两枚铁胆扔回交椅,双掌在胸前一错,青黑色的幽冥真气迅速覆上手掌。火盆受到掌风牵引,火焰随之低伏。
“相爷有令,擅闯中军者,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出口,鬼见愁已经扑到叶无忌面前。
他右掌直奔心口,掌风中带着刺鼻腥气。幽冥掌不仅阴寒彻骨,掌力中还混有寒毒,一旦侵入脏腑,极难驱除。
叶无忌没有硬接。
他向右侧移开一步,鬼见愁的手掌擦着衣襟掠过,落在后方的木案上。木案当场断裂,案上的军报和令箭散落一地。
守在帐内的四名铁卫同时拔刀,迅速封住叶无忌的退路。
鬼见愁一掌落空,转身又攻。幽冥掌势连绵不断,始终压着叶无忌胸前要害。叶无忌接连变换身法,看似从容,胸口那处旧伤却在一次次转折中逐渐加重。
木案破裂的动静也惊动了帐外铁卫。
八名铁卫率先冲入大帐,其余人则守住帐门,在外面重新结阵。帐中原本就有木柱、火盆和帅案,如今又多了十余柄长刀,叶无忌能够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少。
鬼见愁见他始终不敢还手,愈发笃定他伤势未愈。
“叶无忌,你还能躲多久?”
鬼见愁厉喝一声,双掌一前一后,彻底封死叶无忌左右两侧。
叶无忌避开前掌,胸前的淤滞却陡然一痛,左臂也随之发麻。
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鬼见愁未必先死,他这条心经倒要先撑不住了。
少商剑?
不行。
少商剑威力最强,耗费的真气也最多。为了杀一个鬼见愁,再把伤势弄重,实在不值。
商阳剑足够了。
叶无忌稳住呼吸,想起一灯大师曾经说过的话。
指力贵在凝练,不在强催。内力越深,越不能只求声势。意先至,气后行,方能收发由心。
他没有调动全部功力,只从气海中引出一缕混沌之气,将其收束凝聚,避开胸前受损之处,转入右臂手阳明经,最终汇于食指商阳穴。
鬼见愁看见叶无忌脚步停下,只当他的伤势终于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