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真气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沿着经脉缓缓前行。
遇到折返关窍时，叶无忌没有催动真气硬闯，而是以意念轻轻一引，让气机自行转向。
一次。
两次。
三次。
真气终于顺利通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后，叶无忌骤然睁开双眼，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击中两步外的木柱。
木柱微微一震，表面多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浅坑。
叶无忌看了看那处凹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一炷香，换来一个小坑。
这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若是在实战中，他还没把剑气酝酿出来，对手恐怕已经提刀站到面前了。
“这门功夫真难练。”叶无忌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苦笑道，“憋了半天，就打出这么个小坑。要是鬼见愁站在我面前等着，那还好说。可他显然不会这么讲规矩。”
一灯并不意外。
“六脉神剑本就是极难修炼的绝学。你初次尝试，便能在一炷香内发出商阳剑气，悟性已是百年难遇。”
“当年老衲初练此剑，足足用了一个月，才勉强发出第一道剑气。”
叶无忌连忙道：
“前辈过奖。晚辈只是运气好，正好有些内功根基。”
他嘴上谦逊，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
六脉神剑再强，也不是学会之后便能立刻横扫天下。
他现在发出的商阳剑气威力有限，蓄气时间又长，最多只能当作出其不意的杀招。真要与鬼见愁正面交手，还是得靠轻功周旋，再以拳脚和混沌之气近身搏杀。
剑气是底牌，不是饭碗。
饭碗还得端稳。
叶无忌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五指。
小指依旧毫无知觉。
“前辈，晚辈左手经脉受损，少冲、少泽两路暂时无法修炼。关冲剑也需要稳定的气机配合，恐怕只能先放一放。”
一灯点头。
“你如今不宜贪多。先以右手为主，练熟少商、商阳和中冲三路。少商剑负责破坚，商阳剑负责牵制变化，中冲剑则用于正面强攻。”
“待你心经伤势好转，再补全其余剑路。”
“是。”
叶无忌没有浪费时间，立即尝试中冲剑。
中冲剑出自中指，剑路比商阳剑更长，真气运行的范围也更广。叶无忌依照一灯所授，将一缕真气引向中指。
前面的行气尚算顺利。
可当真气运行至中冲穴附近时，气机忽然一滞。
叶无忌眉头一皱，试图以意念疏导。
偏偏这一瞬间，他心神起了波动，丹田中的混沌之气顺势涌来。
滞涩的气机骤然失控，沿着经脉倒卷而回，右臂顿时一阵酸麻。胸口的鸠尾关窍也被牵动，闷痛迅速扩散开来。
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
黄蓉脸色一变，立即扶住他的肩膀。
“别练了！”
叶无忌任由她扶着，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死不了。是我刚才心急了。”
“你还知道心急？”
“知道。”叶无忌点头，“我现在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黄蓉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反而更加恼火。
“认识到了就别再练！”
叶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中冲剑的剑路太长，蓄势也比商阳剑慢。以我现在的经脉，真气还没走完，敌人便已经近身。就算勉强发出剑气，离体后的威力也会迅速减弱。”
“这种半成品，拿来实战不是杀招，是给对手送破绽。”
一灯颔首。
“你能看出这一点，说明已经明白六脉神剑的要诀。剑法没有高下之分，关键在于是否适合自身。你如今经脉有损，便不宜强行施展中冲剑。”
叶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
商阳剑可以出其不意，少商剑可以正面破敌。
这两路剑气，已经足够他多出几分胜算。
至于中冲剑，等伤势恢复之后再练不迟。